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99)
“常老爷好心带你和安哥儿一起读书,你怎么就这么不成器啊。”
“疼疼疼!”半点不敢挣扎的虎子一边喊疼,一边为自己叫屈,“那全是之乎者也的东西是我成器得了的吗?要不爹你也去试试,反正常老爷又没捂着你的耳朵不让学。”
虎子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继续扭住他的耳朵,”你爹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学什么!”看着生气,但声音中明显带着心虚,和刚刚的中气十足完全不同。
“学到老活到老嘛。”虎子这会儿也不怕了,只歪着头任他揪住,搜肠刮肚的还弄出了一句不记得从哪里听来的话,深感自己很有学问。
“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都敢调侃他这当老子的了。
“哎,柳老弟,虎子说的不错,活到老学到老嘛,正好你有前往幽州定居的打算,学一点也不是坏事,要是能多识得几个字,包管没人能轻易欺哄住你。”常彦虽然做老师严厉,但最看不得寻常对孩子非打即骂的事情,见虎子惹怒了他爹,碍于父教子自己又手不能动,只能隔帘相劝。
相比之下顾谨安就要迅速许多了,常彦话音未落,他就一个大跳下了马车,几步来到虎子爹的面前,“柳大叔,常先生说的没错,幽州遭此一劫,正是求贤若渴之时,你武力超群,要是能再识文断字,那是多少大人都梦寐以求的人才啊,说不动都能弄个官位坐坐。”
常彦见顾谨安满嘴胡言,连官位都攀扯上了,当即就要出声喝止,却见柳猛只是心动一瞬,随即连连摆手,“我一大老粗,就一身蛮力气,哪敢肖想这些,能安稳得到官府承诺给的田地我就知足了。”
嘴上这样说着,手下的力道顷刻也全散了,脱离桎梏的虎子揉着耳朵迅速跑到顾谨安的身旁。
他爹下手不重,但架不住力气大,要是再给他揪一下,他耳朵和安哥儿养的小豚也差不多了,不过安哥儿养小豚干什么,又臭又能吃还不好吃的?
“柳大叔就是太谦虚了,方圆几个村谁不知道您的威名啊,要没有您,年初野猪下山拱青大家伙儿的损失可就惨重了。”
“嘿嘿。”听了顾谨安话的柳猛倒没有再谦虚,这夸奖他是受得起的,但这安哥儿也不愧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说话就是好听,想着忍不住又瞪了一眼在旁边发呆不知道想什么的小儿子。
整天就知道憨吃憨玩,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干了点儿正事,听说还是人安哥儿的主意,好不容易有秀才老爷不嫌弃他粗鄙,让他跟着顾家哥儿读几天书,偏好不争气的嫌头晕,这辈子看来也只有和他一样种田的命了。
罢了罢了,老儿子随他去了,就是不知道此次幽州之行是否能得偿所愿。
幽州一战,因幽州指挥使通敌之故,州内百姓死伤惨重,在恒王奏折抵达之时,今上怒不可遏,当即就要披挂上阵御驾亲征,让四方蛮夷好好看看他的武德。
若非时任首辅的桑纯一出生后族,又曾在东宫教导过他,才险险将他劝住,不过还是派了正在云州督查的正三品佥事萧定礼前往幽州主事,一应统管幽州战后的大小事宜,直到新任的知州及指挥使到任为止。
这位萧国舅不愧是萧老将军之子,雷厉风行如出一辙,接旨不过两日就疾行三百余里到达幽州城,着手处理战后残余的乱摊子,不过数日,就让因战争哀鸿遍野滋生鸡鸣狗盗的幽州风纪大肃,移民实边就是他在火速安定幽州境况之后提出的休养生息之策,在得到皇上的许可后,开始向外诸州宣扬,柳猛就是被吸引去的第一批人。
他们家人多地少,幽州与恒州又相距不远,除了更靠近边域,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去的早还不用开垦不知好坏的荒地,官府会将已归置好的无主之地按丁给田,一成丁可得四十亩田,半丁及女子也可得二十亩,且免去头三年的赋税,这对他们家的诱惑可想而知。
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为几个儿子今后愁得头发都快掉了的柳猛和妻子金氏一合计,就一拍大腿决定先去幽州探探风头,不知怎就让准备外出的常彦听说了,特意相邀他一路前行,这也是他会带上虎子的原因,不然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沿路跋涉又辛苦,他是准备独行的。
因车是常顾两家租来的,又不收他的车费,他就权当自己是个车把式,天天在外面和松墨互换驾车。
“快上车,再磨蹭一会儿天黑就进不了城了,到时候野狼叼了你们。”在车上等了许久的常彦见几个人唧唧歪歪半天还没有启程的打算,忍不住用吊着的手臂掀开车幔探出头来提醒。
“小心您的手!”坐在前辕子上的松墨看得胆战心惊,这一年多来得益他家五爷和这位处得好,连带着他也听了不少对方的光辉事迹,这才把手折了,要不留意再摔破了头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