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长(21)
过了一会儿,才用更小的声音,补充道:“很好吃,谢谢你。”
江乐咬着肠,惊恐地发现江从月甚至比那些所谓的攻略者更懂自己,能洞察她所有的情绪,和内心的渴望,她像一个展品一般在江从月的面前陈设,无所遁形。
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女人,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依赖感。
江从月没有理会江乐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戳了几个丸子放进江乐的碗里。
“你不吃吗?”江乐推了推碗。
江从月轻轻地笑了一声,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分,“这不是在等你问我吗?”
“等我,问你?”江乐困惑地重复,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逻辑。
江从月垂头看她,“这个是我送你的,就是属于的你的东西……既然是属于你的东西,当然得你开口邀请我才行。”
属于。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江乐混沌的思绪。在她不算长的人生里,「属于」是一个极其奢侈又虚幻的概念。
即使是在福利院,那些刻着她名字的破旧物品,也随时可能被抢走、被丢弃。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江乐脑子一浑,一股近乎偏执的冲动,让她使劲往下一拽江从月的手,跳下凳子,拉着她向二楼狂奔。
一路冲回二楼属于她的领地,江乐气喘吁吁地停在卧室门口。
她指着那张巨大的且柔软的床,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这个!是属于我的吗?”
江从月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地点头:“是,它当然属于你。”
江乐又拉着她指向浴室,“这里是属于我的吗?”
江从月依旧点头应道,“是。”
她指着巨大的衣柜:“这个属于我吗?”
“属于。”
指着洒满阳光的阳台:“这个属于我吗?”
“属于。”
甚至指着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装饰花瓶:“这个!也属于我吗?”
“是的,它属于你。”
每一个问题,都得到江从月毫不犹豫的肯定答复。江乐像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确认仪式,每确认一处,她眼中的光就亮一分,胸中的激荡就强烈一分。
把二楼都指个遍,江乐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激动地震颤的琥珀色眼瞳死死定在江从月慈爱包容的脸庞上,攥紧她的手。
她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最重要的问题:“那你呢?”
终于等到这个问题。
江从月另一只苍白却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发顶,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水般漾开,温柔而深邃。
她微微俯身,看着江乐的眼睛,嗓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清晰地送入江乐耳中:“我是属于你的,监护人。”
这宣告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江乐胸腔里激荡起巨大的回响。
然而,这份宣告带来的暖流尚未完全包裹住她,江从月接下来的动作却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了下来。
江从月随手将其拿起桌边一个普通的白色瓷杯,杯壁外侧,用黑色的马克笔,一笔一划用力地写着两个清晰无比的字,乐乐。
字迹带着孩童的稚拙,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江从月的拇指指腹,轻轻地在那两个的名字上,以同样不容置喙地动作抹了过去。
“江乐……”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了江乐心中,“你做的不对。”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江乐骤然绷紧的心弦上:“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的茶杯上,写自己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被抹去名字,变得光洁如初的杯子,又猛地抬眼看向江从月。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璀璨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骤然暗淡下去。
她慌忙低下头,只剩下无措的茫然和一种被当众剥开伪装般尖锐的羞耻。
为什么说她错了,明明其他人都不会在意这件事的,江从月是嫌弃她吗……
——
江从月:24
【作者有话说】
乐乐【摊手】:这个是我的,那个是我的,还有这个!
被一把抱住的江从月:【可怜】拜托,她真的很可爱了,不懂永别了。
第9章 上学
“在这里,你不需要在任何东西上写名字来证明它们是你的。”江从月蹲下身,视线与江乐齐平,那双与她有着微妙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笃定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承诺,“江乐,你已经不在福利院了。你回家了。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你,不需要再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