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长(48)
但那些被她严密隐藏起来、绝口不提的事呢?
心底的不安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滋生蔓延,促使她再次看向身旁依旧谈笑风生的江从月,试图从那张笑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破绽,却一无所获。
她沉默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被江从月紧紧攥在掌心渐渐捂热的手,然后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身边那人看似坚实,却莫名让人觉得脆弱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依赖,江从月的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她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拢了拢江乐鬓边的碎发,像安抚一个困倦的孩子。
“累了就闭眼休息会儿,乖,马上就到家了。”
——
江从月:22
【作者有话说】
江乐【爆哭】:我现在真是很讨厌你!
江从月【摸头】:那以前是很喜欢我了?
第20章 卓然
意识昏沉间, 耳畔似乎传来遥远而熟悉的呼唤,一声又一声,她想听清, 那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 怎么也无法清晰……
“乐乐……”
江乐猛得睁开眼, 这一动静倒是把旁边的江从月吓了一跳。
她拍着胸脯,骂道:“干嘛呢,吓我一跳, 别睡了到家了, 一会回屋里睡。”
江乐精神还有些恍惚,懵懵地点了点头。或许是真累着了, 刚站起身, 脑中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叫她眼前一黑,险些直接向前栽去。好在江从月眼疾手快, 一把将她扶稳。
“你这小孩,比我身体还差呢。”江从月有些好笑地搀扶起手脚发虚的江乐。
何姨早就听见了车声, 连忙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上来。一见到江乐脸色苍白的模样, 顿时惊呼:“呀!这是怎么了?快,赶紧喝了暖暖身子。”
江乐接过碗, 一股脑将微烫的姜汤喝下。暖流迅速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她这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之后便被江从月催着上楼睡觉休息。她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 就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爬起来。虽然她们家没什么需要走动的亲戚, 但自从江从月带她去过一次父母的墓地后, 两人便决定每年春节前都去扫墓祭奠。
过些天江从月要出差办事, 所以日子定在了今天。
她简略的梳洗一番,确定面貌洁净完美后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次来到墓园,江乐的心态已截然不同,从容了许多。
她安静地仔细拂去二老墓碑前的枯叶与灰尘,然后郑重地摆上一束素净的白菊。
过程二人静默无声,直到开始烧纸钱时,江从月才开口,“你怎么不说话?没什么想和你爸妈说的?”
江乐丢纸钱的东西一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江从月,断断续续地说着:“爸,妈,我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江从月蹲下身,也取了一叠纸钱,一点点投入火中,看着它们被火焰卷曲吞噬,声音变得悠远而温和:
“二老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家乐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安安稳稳,顺顺利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本该沉闷的气氛,被江从月口中一连串的叠字四字成语盘活络了。
江乐呆呆地看着江从月絮絮叨叨地许着愿,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直到江从月逐渐说到希望她能日进斗金,一天赚十亿的时候,江乐眉心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开口,“江从月,那是我爹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江从月瞪了她一眼,恶人先告状似的开口反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在长辈面前你得说好话,你别管说什么。”
江乐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江从月对祭祀祖宗这套流程恐怕也没什么经验,水平并不比她高明到哪里去,都是一窍不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仔细踩灭了最后一星火苗,收拾好东西,并肩离开了墓园。
路上江乐提着刚刚装酒和吃食的小篮子,小心问道:“为什么不去给你的祖先扫墓?”
江从月正无聊地挥舞着空了的塑料袋,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回答:“找不着了啊。年代太久,大概坟头都没了。”
自知说错话了,江乐急忙低头闭嘴。
“哎,我都这把年纪了,该是别人给我扫墓的年纪,再跑去找祖先他们都得心疼我这老骨头呢。”江从月裂开嘴,坏心思地用手肘去怼了怼埋着太装鹌鹑的江乐。
被怼得一个趔趄的江乐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羞恼地想撞回去。可江从月说得没错,她毕竟年纪大了,自己还真不好意思跟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