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冠冕(140)
他解下军装外套,里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盘扣从领口一路系到腰侧,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沈小姐说得对。”副官的声音虽然喑哑,语调却意外地温和,“将军,姜思成确实该除。”
坤沙看着他,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他伸手替副官理了理旗袍的领口,指尖擦过对方的喉结。
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被灌药时留下的。
“阿砚,你又不听话了。”坤沙的声音放软了许多,“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吗?”
被称为阿砚的副官,也就是坤沙的夫人。
坤沙夫人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不放心。”
他转头看向姜晚,目光里带着审视,“你要救那些孩子,需要我们做什么?”
姜晚这才明白,为什么坤沙会对夫人如此宠爱。
眼前的人穿着旗袍站在满是弹孔的墙壁前,像一株在硝烟里开出的白梅,既有文人的清雅,又有军人的凛冽。
“姜思成把孩子藏在金三角的废弃医院里,那里有他的私人武装。”姜晚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岗哨的位置,“我需要将军借我十个人,还有一辆能过雷区的越野车。”
阿砚接过地图,指尖在某个红点上顿了顿:“这里的守卫是毒蝎的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姜晚点头,“但我有办法让他们自乱阵脚。”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这是从姜思成的实验室里弄来的,能让毒蝎的人产生幻觉。当然,若是我没记错,当年夫人好像也是被这种东西……”
话虽然只是说到了一半,坤沙身边的人都定住了。
就连坤沙夫人的脸色都惨白得不行。
坤沙看着那瓶液体,虽然没有勃然大怒,但是却眉头微蹙道:“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为了救人,不敢怠慢。”姜晚将瓷瓶递过去,“事成之后,姜思成在东南亚的所有仓库地址,我都会交给将军。至于这个东西,您想调查就调查。”
夫人阿砚把瓷瓶收好,转头对坤沙说:“将军,我和他们一起去。”
坤沙立刻皱眉道:“不行,太危险了。”
“将军忘了?当年在地下室,我一个人解决了三个看守。”阿砚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锋刃,“再说,那些孩子……我想亲自把他们带出来。就当做是给我们积攒福德了……”
坤沙沉默了。
他知道阿砚的心结,这么多年来,对方总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没能护住坤沙唯一的私生子。
那也是坤沙唯一的孩子。
当年政敌不仅绑架了他的家人,还抓了十几个孤儿当诱饵,最后只有一半活了下来。
“让老鬼跟着你。”坤沙最终还是松了口,他拍了拍阿砚的肩膀,“万事小心。”
姜晚看着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突然想起秦霜。
如果秦霜在,是不是也会这样温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不。
秦霜不会这么做。
她会直接用自己的性命换姜晚的。
所以,姜晚才不敢让秦霜知道。
秦霜和她,必须有一个是安全的。
必须!
姜晚收回目光,收敛了情绪。
“那我们明晚行动。”姜晚收起地图,“子时出发,寅时抵达。”
阿砚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姜晚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沈小姐,你救孩子,到底是为了生意,还是为了别的?”
姜晚望着窗外翻涌的黑海,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她生前说过,要让所有受伤的孩子都能站起来。”
闻言,阿砚的眼神柔和了些:“她会很高兴的。”
出发前的下午,姜晚收到了秦霜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人刚结束冰川徒步,脸颊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冰碴,手里举着一块蓝色的冰块对着镜头晃:“晚晚,你看,这是冰川里挖出来的,据说有上万年历史了。”
姜晚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小心别冻坏手。”
“没事,我戴了手套。”秦霜把手套摘下来,露出冻得发红的指尖,“对了,安妮给我拍了好多极光的照片,等回去洗出来给你当壁纸。秦大影后的壁纸很值钱的,你可以卖出去哦……”
秦霜像是认准了姜晚的小财迷属性,一句话逗得视频内外的人都在笑。
姜晚的目光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安妮身上,对方正拿着保温杯递过来,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她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酸意,故意板起脸:“不用了,我怕看久了会想让你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