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冠冕(148)
秦霜突然转头,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姜晚,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姜晚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的未来。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苍白的沉默。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秦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你总觉得我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可你忘了,我也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她的指尖划过藤椅的纹路,那里还留着上次两人一起晒太阳时的温度:
“你去东南亚,去金三角,去和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从来都不告诉我。你以为这是保护我?其实是把我当外人。”
“不是的!”姜晚急忙辩解,“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担心?”秦霜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最担心的不是我的腿,是你会不会像阿姨一样,一去不回。”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姜晚,我怕了。我怕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又变成飞灰。”
姜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骤然缩紧。
她想说自己不会离开,想说她们还有未来,可秦霜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秦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还是别做朋友了。”
姜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秦霜决绝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过了许久,她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那就分开吧。”
秦霜的身体猛地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别过脸,看向远处的薰衣草田,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影。
“我明天就回国。”秦霜站起身,右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却倔强地没让姜晚扶,“庄园的钥匙,我会让管家还给你。”
姜晚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隔着一整个光年那么远。
“你不能回国。秦霜,你就算是恨我,也不可以回国。这是我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悼念礼,是我的事情。”
你能替江孜照顾好我,已经是你仁至义尽了。
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我想为她做点什么。至于你,我送你一场盛世繁华就好了。
你的电影一定会大麦,你一定会登顶,而我终究会陷在淤泥里,我们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晚说得很绝情,伸手就将那张合照拿起,从相框里抽了出来。
她用打火机点燃了那张合照。
火光在二人之间热烈燃烧,仿佛烧断了二人之间唯一的关联。
秦霜的肩膀微微颤抖,最后却是倔强地看完了这一场「葬礼」。
当天晚上,姜晚在客厅坐了一夜。
照片早就燃烧殆尽了,可她却一动不动。
天亮时,庄园管家来敲门,说秦霜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的瞬间,姜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里面是那条铂金项链,吊坠上的金色玫瑰被摩挲得发亮。
秦霜什么话也没留下,就像是姜晚泛起涟漪的人生中,那颗石子彻底落底了。
启森的电话打来时,姜晚正在收拾庄园里的行李。
不多,但是都舍不得扔掉。
“姜思成玩了把大的,庆功宴变成了上市庆功宴。庆功宴准备得差不多了,姜思成那边一点防备都没有。”启森的声音带着兴奋,“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姜晚的声音很平静,“帮我订最早的机票。”
挂了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她们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飞机起飞时,姜晚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薰衣草田,突然明白秦霜为什么要走。
她们都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太害怕再次坠入深渊。
所以,她想把唯一的一片光留给秦霜。
世界太拥挤了,如果可以,她想让开那个位置给秦霜。
她们两个有一个在光里就足够了。
只是她忘了,有些光,一旦遇到,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国内的庆功宴办得盛大而隆重。
姜氏集团的logo挂满了宴会厅,香槟塔在水晶灯下泛着璀璨的光。
衣香鬓影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
姜晚穿着一身黑色长裙,挽着启森的手臂,像个真正的社交名媛。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思成穿着定制西装,正和几个政界人物谈笑风生,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按计划进行。”姜晚低声对启森说,指尖在手包里按下了微型录音笔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