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冠冕(158)
老太太想了想,指着巷尾的方向:“你说的是小姜吧?刚从那边买了豆腐脑过去,说要给朋友带早饭。对了,这些就是她让我给她朋友带来的一份,你就是她朋友?那我看来不用跟她解释了,你拿着就成了。”
朋友?
秦霜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连声道谢,抓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胡乱套在身上,赤着脚就往巷尾跑。
膝盖的疼痛让她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停。
她怕这又是一场幻觉,怕自己稍微慢一点,姜晚就会像指间的沙,彻底消失不见。
巷尾的早点铺冒着热气,蒸笼里飘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秦霜扶着墙大口喘气,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急切地搜寻——
终于,她在一张油腻的木桌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晚正弯腰从塑料袋里往外拿豆浆,额角的疤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白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被李默划伤的旧伤。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正好对上秦霜通红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晚手里的豆腐脑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姜晚站起身,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踝上,“鞋呢?”
秦霜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直到站在她面前,才哑着嗓子问她:“你去哪了?”
“买早饭。”姜晚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看你睡得沉,没叫醒你。对了,还去晨练了,你睡得依然沉,我吵都没吵醒你。”
姜晚说着,嘴角噙着笑,和之前一样吸引人。
“我还以为你走了。”秦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姜晚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沉声道:“我说了……暂时不走。”
“暂时是多久?”闻言,秦霜连忙追问道,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早点铺的老板端着馄饨经过,好奇地看了她们两眼。
姜晚却只是笑着说:“反正秦老师影片大麦,暂时养得起我,我暂时不用流浪呗。”
姜晚说得理所当然,和当初一样「无赖」。
秦霜也不纠结,她牢牢地被抱着姜晚的手臂。
姜晚也任由她拉着,甚至回应了她。
姜晚拉着秦霜走到铺子角落,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杯豆腐脑塞给她:“先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霜没接,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姜晚,你看着我。”
姜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
晨光透过早点铺的遮阳棚,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竟有些闪躲。
“我喜欢你。”
秦霜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姜晚耳边炸响。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只剩下蒸笼冒气的「滋滋」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终于说出来了。
在这个油腻的早点铺里,在晨光与雾气交织的巷尾,在她几乎要被恐惧淹没的时刻。
姜晚手里的豆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乳白色的液体溅湿了她的帆布鞋。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看着秦霜,眼里写满了震惊。
秦霜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眼眶却更红了:“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好像,早就爱上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她针锋相对地表示不需要后妈的时候,从她无赖地要她付钱养她的时候,从她从水池里把她捞出来后的亲吻,从她陪在她身边让她可以睡好的时候。
从她说着一切都是利用和欺骗,我们不合适时,她痛得无法呼吸的时候吧……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心动,原来早就在时光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姜晚终于回过神,喉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秦霜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你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知道你怕拖累我,知道你……”
“不是的!”姜晚突然打断她,脸颊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得像只团团转的兔子,差点把桌子上的醋瓶碰倒:“我是说……你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种……”
“我不要更好的。”秦霜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我只要你。”
阳光在这时候恰好照射在二人身上。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姜晚看着秦霜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一个人扛过所有风雨。
可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