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配边关,将军的罪奴小先生(54)
“去年旱情重,朝廷粮草指望不上,更需要自力更生。”
“回城周边屯田,一是为了秋粮,二是做给朝廷看,表明我们已在尽力自救。”
“堵住那些说我们坐等粮草,不事生产的嘴。”
林硕恍然大悟,原来是政治加上生存需求。
回城种地,听起来是退守,实则是无奈下的必然选择。
在城墙附近耕种,总比在随时可能遭遇北狄游骑的野外营地安全,也方便管理。
但他随即心里一沉。
大军回城,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
但是花销也大了啊。
柴米油盐那样不要钱。
他那点银子,在军营还能撑一阵。
进了城,就他这张馋嘴,恐怕撑不了多久。
还得想办法让钱生钱。
两人一路闲谈,多是周文焕说,林硕听,了解了些边军屯田的惯例和城中大概情况。
日头渐高,远处地平线上,辽东城灰黑色的城墙轮廓逐渐清晰。
那城墙比林硕想象中更高,更厚,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垒成。
墙壁上除了战争留下的痕迹,就是风雨对它的敲打。
但当林硕靠近它时,还是被它巍然不动的气势所折服。
墙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巡守士兵的身影。
城门楼高耸,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看着那高大的城墙,林硕一直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丝。
有这城墙在,有大军驻守,北狄骑兵再凶,想打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至少短期内,他不用时刻担心睡梦中被马蹄声惊醒。
这里比那个四面透风的荒野营地,有安全感多了。
然而这份刚升起的安全感,在抵达城门时,被瞬间击得粉碎。
城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有推车的商贩,挑担的农户,也有零星骑马或步行的人。
守门兵卒穿着半旧的鸳鸯战袄,挎着刀,挨个检查盘问。
周文焕显然熟门熟路,亮了腰牌,守卒客气地放行。
林硕跟着周文焕正要进去,一名守卒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守卒目光锐利地扫过林硕的脸,尤其是在他脸颊靠近耳根处。
那里清晰印着代表罪奴的烙印。
“你,下来。”守卒声音冷硬,“脸怎么回事?”
林硕心一沉,依言下马。
周文焕皱眉,转身道:“他是我军中辅兵,有文书。”
“辅兵?”守卒打量林硕那身灰扑扑的辅兵号衣,又看看他苍白清秀的脸。
眼神怀疑,“抬起头。”
林硕抬头。
守卒凑近看了看那个烙印,脸色更冷:“罪奴印。”
“不好意思这位大人,请出示官府销籍文书或军中特赦凭证。”
“这也是我的职责。”
守卒看向周焕生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周文焕从怀里掏出林硕的调遣文书,上面有肖驯的签字和营中印鉴:
“我理解。”
周焕生将文书递给守卒。
“这位大人请您一定要看好身边的人,罪奴如果逃脱或者在城中犯罪,您是第一责任人。”
“确认没有问题后,在这里签个字。”
守卒检查文书正规后,双手将其归还给周焕生。
并且将一个特殊登记表递给周焕生。
按照规矩交代了一句。
毕竟有罪奴逃脱的先例在。
“知道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周焕生利落的写下自己的名字,职称,所在队伍,直属上级。
看着因为被周围人指指点点,逐渐僵硬的林硕。
皱着眉头,言语也冷了下来。
“可以,您请。”
守卒直接让开身子。
顺利进城后,周焕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街边卖杂货的小摊。
花了十个铜板,给林硕买了一顶最常见的、用细竹篾和青灰色粗布缝制的帷帽。
“诺,带上吧,别在意他们的目光,你又不是自己主观犯罪。”
周焕生看着心情明显不好的林硕。
将帷帽直接塞进他的怀中。
“与其陷入他们评价中,不如快点立功,把那个印记去了。”
周焕生看着没有反应的林硕,又劝了一句。
林硕将帷帽仔细戴好,薄纱垂落,隔开了外界的视线,也隔开了那些有意无意扫向他脸颊烙印的目光。
世界在纱后变得朦胧,却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牵着赤龙,走在辽东城不算宽阔但还算整洁的街道上。
周文焕去军需处交接文书,他则在附近慢慢溜达,观察着这座边城。
城里的气氛比军营松弛,但也透着一股边地特有的粗砺和警惕。
铺面大多低矮,招牌被风沙吹得褪色。
行人步履匆匆,脸上多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