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现在的两人，连多说一句话都已经是越界了。他每次面对齐晦，都要拼命管住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表情、自己的手，怕一不小心就露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林砚把手从被子上收回来，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用了五年。五年的时间，足够他学会一件事——行错一步，万劫不复。

他不怕旁人骂他。从小到大，什么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但他怕齐晦的名字和“私情”两个字写在一起。怕百年之后，史书上不提他的功绩，只提他和一个男人说不清道不明。

齐晦应该被记住的，是他的功绩。

至于林砚，最多只能写在忠臣的位置上。

不能再多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推门出去。

冷宫的院子里，花开得正盛。

他站在花丛中，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修缮一新的屋子。

新的门，新的窗，新的榻。连窗台都是新的。

仿佛在嘲笑林砚，说着，看啊，只有你还停留在过去。

林砚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当前幸福值:-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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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霸道帝王的心尖宠6

接下来的几天，齐晦试着靠近林砚。

早朝后，他在殿外等。林砚出来，远远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从侧门走了。

福安小跑着回来禀报，齐晦什么都没说。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侧门上，停了好一会儿。

“回御书房。”

第二天，他让太监去传林砚来御书房，说有公务商议。

太监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陛下，林丞相说……身体不适，今日告假。”

齐晦看着空荡荡的御书房，没有说话。

身体不适。昨天在朝堂上还站得好好的，今天就身体不适了。

他把那枚玉佩拿出来，盯着上面的裂痕竟是气笑了。

齐晦毕竟当了不少时间的皇帝，林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齐晦已是恼怒至极。可偏偏他也不舍得对他做什么。

今日早朝。

“陛下，臣要弹劾永安侯世子当街行凶，强抢民女。”严御史站出来。

严御史名叫严格，人如其名，非常严格。平时不仅爱弹劾官员，就连皇帝做错什么事，都免不了被他指出来。

齐晦本来还在思考给永安侯上个什么罪名，毕竟就算是往宫里塞人，那也是先皇时候了，现在说起倒是显得他小题大做了，更何况，这么做林砚的身份免不了被拉出来谈资一波。

“可有证据？”

“回陛下，臣已查明，苦主就在京中，随时可以传唤。”

齐晦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此事交由大理寺处理，务必要仔细地查。”

“是。”

永安侯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他的世子，他的嫡长子，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被人当朝弹劾。

“陛下明鉴，臣的儿子——”

“林卿别急，朕相信大理寺会公正处理的，对吗？李卿。”

大理寺卿当即拱手，“臣遵旨。”

齐晦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林远堵得哑口无言。

数日后，大理寺的判决递上来了。

永安侯世子林锡，强抢民女属实，当街行凶致人重伤，按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削去世子爵位。

齐晦看了一眼判决，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福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永安侯那边……”

“他儿子还活着。”齐晦放下笔，“朕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福安不敢再问。

“让官府拨些银两，送那女子到清净地方，好生安置不要让旁人去打扰她。”

“是。”

下午，林砚在给齐珉上课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

齐珉歪着头问他：“夫子，什么是弹劾？”

林砚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就是有人做错了事，朝臣们指出来，让陛下处置。”

“那永安侯世子做错事了吗？”

“对。”

“那皇兄会怎么处置他？”

“杖责，流放。”

“殿下，陛下做的是为百姓寻公正。”

“我知道，皇兄是个好皇帝。”

“您说得对。”

齐珉低下头，继续写字。他写得慢，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描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砚看着他，忽然恍惚了一下。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在冷宫里教他写字。那个人拿树枝在地上划，一笔一划，很慢，很有耐心。

“你真聪明。”那个人说，目光看着他有些惋惜，估计在想，这么聪明的人偏偏做了个太监。

林砚当时蹲在旁边，不敢说话。他从来没被人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