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和陆烬就要分开了。

温叙放下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怎么了？”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两人平时不在食堂一起吃饭，怕被人注意到。但那天陆烬大概是看到温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直接端着盘子过来了。

“没事。”温叙摇摇头，又拿起筷子，扒了两口白饭。

陆烬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温叙的桌面上多了一张纸条。

「重点班是按两次考试平均排名，你期中考了25，上次周测38，平均31.5。期末正常发挥，稳进。别担心。」

下面是手写的各科需要复习的重点，一科科列得清清楚楚。

温叙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发热。

陆烬连他的排名都记得比他清楚。

“你……不担心吗？”温叙小声问。

“担心什么？”陆烬头都没抬。

“万一我没进重点班，下学期就不能跟你一个班了。”

陆烬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温叙，目光沉沉的：“你一定能进。”

“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烬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就算万一，我也会想办法。”

温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陆烬已经把目光移回卷子上，又补了一句：“所以别想这些，好好复习。”

温叙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

期末考试在十五号。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出来的时候，温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陆烬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

“怎么样？”他递过来一杯。

温叙接过热可可，双手捧着，暖意透过纸杯渗进掌心：“不知道……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好像做错了。”

“哪一道？”

温叙描述了一下题目，陆烬听完微微皱眉：“那道题确实有陷阱，但你用常规方法做的？常规方法也能做出来，只是步骤多。”

“我用的就是常规方法。”温叙说。

陆烬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应该没问题。”

温叙还是有点忐忑。

但热可可是真的很好喝。

甜而不腻，温度刚好。

他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发现杯身上用黑色马克笔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他抬头看陆烬。

陆烬已经把视线移开了，耳朵尖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温叙看着那颗爱心，忽然觉得，考得好不好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有人在等他。

---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温叙考了全班第二十一名。

年级排名第三十九名，踩着线进了重点班。

他看到成绩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摔了一跤。

陆烬在旁边扶了他一下，语气平静得欠揍：“我说了你没问题。”

温叙激动得想抱他，手都伸出去了半截，又生生收了回来——教室里还有人。

陆烬看着他那半截伸出去又缩回去的手，嘴角弯了弯，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温叙手心里。

“奖励。”

透明的糖纸包着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温叙攥着那颗糖，心想：这个人真的，真的，真的，会要他的命。

---

但好消息没有持续太久。

寒假前最后一周，发生了一件让温叙整个人跌入谷底的事。

那天课间，温叙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听见几个别班的同学在聊天。

“听说了吗？高二那个陆烬，期末又考了年级第一，甩第二名二十多分。”

“他旁边坐的那个谁啊？叫什么来着……温叙？也进重点班了，踩着线进的。”

“啧啧啧，这不就是典型的蹭学霸热度吗？天天抄抄作业问问题，成绩就这么上来了呗。”

“就是啊，要不是陆烬坐他旁边，他能进重点班？做梦呢吧。”

“陆烬也是倒霉，被一个拖油瓶缠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温叙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动不动。

那些话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他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道红痕。

他想冲出去说：我没有缠着陆烬，我没有抄他的作业，我每次都是自己做的题，我进步是因为我自己在努力。

可他张不开嘴。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不会信。

他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一个学渣能进步，一定是因为学霸帮忙作弊。

温叙转身走回了教室。

他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

陆烬在写寒假作业，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温叙看着陆烬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