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的眠眠。

是例外。

只要许眠回头看一眼，聂砚礼这辈子甘愿圈地为牢，而许眠，则是唯一的钥匙。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内置的木框玻璃门，他的小眠，可能就在门后，也是如此看着他。

许眠。

别妄想我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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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是你丈夫

入夜的海似吞没万物的巨兽，天边云层混浊厚重，唯有缓缓行驶的私人邮轮透出的那点光亮，堪堪勾勒出船周围的波涛轮廓。

水面似明非明，偶尔会将底下游淌的海洋生物映出一二，对具有深海恐惧症的人而言，尤显惊骇。

邮轮不算太大，中小型规模，甲板上铺着温暖的赭红色地毯，名贵的酒液盛在奢华的透明容器里，冰冷，刺骨。

嘀嗒，嘀嗒。

秒表尽职地工作。

毕竟倘若不够尽职，下场就会跟如今在刺骨的海面扑棱的那个人一样。

“就我们两个人喝，太自私了。”男人修长分明的手指勒住壶把，斟出细滑的酒液，“把我们的医生请上来吧。”

顾晏珩两指夹住第三个酒杯的杯脚，默契地接住液体。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保镖，对方立刻递上冰桶，里头盛满棱角分明的冰块。

聂砚礼拢了拢身上的羊毛风衣，笑道：“二少好狠心啊。”

被捆得严实的人意识已经接近不清，但被扔掷到甲板上时还是下意识地跪好，还没待衣着矜雅的男人慢步到跟前便开始磕头求饶。

“聂少，聂少，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人的牙齿止不住打颤，浑身湿漉的衣物紧贴肌理，接近失温的人体早就承受不住了。

“我全部都跟您说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不敢撒谎。”

他已经没力气喊，边呕吐边无力呢喃道：“您信我啊，老聂董他真的只对许少说了那些话，我，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只？”聂砚礼嘴角噙笑，仰头喝了口酒，“所以，你是觉得我太过分了？”

他在笑，眼前的男人在笑，眼眸、嘴角都有向上扬起的弧度，但视线却像底下能冻死人的海水般冰寒，令人毛骨悚然。

凡上位者自然是没几个心慈手软的。

可聂砚礼，自己虽然跟了他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自己人显露这副心狠手辣的可怖模样。

他只得拼命摇头，匍匐在男人脚边，哭喊求饶。

“我当然相信，论辈分，我还要唤你一声叔叔。”聂砚礼温声道，微微躬身佯装去扶，“就是因为信你。”

临到的手却换了方向，一点点勒住对方的脖子，像把玩一件器物般，骤然收紧力道。

“我才不太愉快。”

聂砚礼眸色幽深，宛如脚下漆黑的深海般沉不见底。

他已经让步至此，为什么还有人不放过他的许眠。

这么无辜的小孩。

还会乖乖等额头和脸颊消肿后，才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回别墅，对自己撒谎说今天的测试有进步，医生拖着他记录才延了时间。

多懂事的孩子。

本来是他的。

可现在呢？

就因为这些人，这点破事，他亲手浇灌的花儿宁可把根折断，不再对他撒娇，告状。

口口声声只做家人。

谁他妈只稀罕家人的身份？

我应该是你的丈夫。

聂砚礼眯起眼，是他们害的，是他们从中参了一脚。

“瞧我这记性，海水多咸啊。”

聂砚礼一拍脑门，转身端起那杯酒，酒液晃动发出哐当的声音，“叔叔也来喝点吧，润润嗓。”

聂老爷子的人哆嗦着手不敢不接，可每喝一口都似酷刑，尖锐的冰锥划过喉咙，咸腥混夹着血腥，逼人体排斥。

聂砚礼却夺过酒杯，突然微笑着把液体泼在那人身上，“不想喝，就别勉强嘛，我又不会强人所难。”

“对了，你不止是医生吧。”聂砚礼背着手俯下身躯，勾勾唇角，“既然是爷爷信任过的人，能不能再向你请教一些事？”

室内暖如春夏，聂砚礼迟一步迈进房间，脱去外衣，脸色阴沉似渊。

顾晏珩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他说的那些没用么？”

“他是个赌徒，掌握的东西有限也属正常。”顾晏珩道，“继续顺藤摸瓜查下去，急不来。”

毕竟老一辈也曾叱咤风云，把柄哪会轻易被人泄露。

“不是，挺有用的。”聂砚礼也不坐沙发，跑去别人的床上半躺着，“有几个我已经派人去请来了。”

顾晏珩木着张脸，扫了他一眼，“闹成这样，你家那边能交代？”

“你以为我爸心里就没气么？”聂砚礼双臂枕在脑袋下边，悠悠道：“只要不太过分，睁只眼闭只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