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聂砚礼走近，坐在沙发高出一端的扶手上，依然是睥睨的高度，“你在怪我。”

“是么？”

他低低笑了起来，“那么请我的眠眠告诉我，你原本的打算？”

“……我早就准备了这个。”许眠拿出一只录音笔，推到茶几上，“证据，骚扰截图，我全都有，保密协议对双方都有效，只要让那边承认……”

“是吗？”聂砚礼猝然打断他，“早就？都有？所以你被人威胁恐吓，要不是搬了家，连住址都可能会被泄露曝光，你早就准备好了，哈，许眠，你多厉害啊，早就准备好了？”

他把指尖插进发间，往后用力捋了一把，嗓音有些颤，能听出努力压抑着失控，“小眠，有时候我甚至忍不住想。”

“你是不是在骗我？”聂砚礼双手扶着头，“你说给我机会，只是敷衍我，麻痹我，你根本不爱我了，对不对？”

许眠皱起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承认，不告诉你有人找上门，确实有点欠妥。可我已经长大了，不可能事事靠你，我只是想靠自己解决麻烦。”

“我哪里做得不对？”许眠侧过脸，心底微微发虚，连声音都不是那般坚定，他滚了滚喉结，强忍镇定道：

“就算今天你不在，我也能把事情解决掉，东西我都准备好……”

“许眠。”聂砚礼喊他的名字，音量克制不住猛地拔高，吼道：“那他妈是把枪，万一不是模型枪，万一枪里有子弹，你有想过吗？？”

“你有想过自己的安全吗？”

他深吸一口气，许眠能看到聂砚礼攥紧的双手无法忍耐地颤动，像是濒临崩溃。

“你想过那些人是极端分子，想过事态脱离控制，想过品牌资本会动手脚，导致警方不会按时到达吗？！”

聂砚礼几近语不成调，下一句沉了下去，“你，有想过我吗？”

哪怕此刻满腔怒火，聂砚礼还是咬了咬牙，竭力缓下情绪，对许眠道：“小眠，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以身涉险，知情隐瞒，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我……不是……”

“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后颈忽然攀上一道温柔而强制的力道，许眠僵了僵，任由聂砚礼攥住柔软的颈肉，向前拖去。

聂砚礼握住许眠的后颈，额抵着额，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杂乱的气息，他缓缓吐字：

“宝贝，你太厉害了，撒娇，任性，这些你都用在小事上，把我骗得魂不着体。到头来，你一句长大了就能把话堵死，哈，许眠，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非得把你绑在我身上，24小时无间断监视你，才会乖？”聂砚礼摸了摸他的头发，手上使力迫使许眠抬头，和他接了个蛮横的吻。

可两双唇瓣堪堪分离时，聂砚礼眼神一换，周身令许眠毛骨悚然的气场骤然变转，他眼眸半阖，含着潋滟悲伤的水光，直勾勾盯着许眠。

“小眠，小眠，我说错话了。”他道。

“不是想关着你，不会再禁锢你的自由。你别怕，别乱想，我只是，太害怕了，口不择言，小眠别怪我，别……厌恶我。”

带着微湿的睫羽轻轻扇在许眠面颊，激起一阵小范围的瘙痒，却在心湖荡起经久不息的涟漪，一下下泛着酸涩，伴随着痉挛的微疼。

许眠摸了摸聂砚礼的脸，轻声道：“小叔，我没有。”

“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依靠你。”许眠垂下眼帘，“不想，显得那么没用，像出了事只会哭哭啼啼、一无是处的废物。”

聂砚礼凝视他，语气和缓，却藏不住质问的苦涩，像是从齿缝生硬挤出来，“可是眠眠，依赖是爱的第一步，你阻止自己依赖我，信任我，是不是不想要小叔了？”

这句话的语气透着股说不出的苦和溃败，仿佛下一秒许眠要敢说对，聂砚礼立马就不想活了。

许眠心头一缩，似乎被这灌满卑微和绝望的酸液浇了个透心凉，他咽了咽口水，主动碰了碰男人的唇，摇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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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爱与惧

“这几天，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每一天都超过20个小时。”聂砚礼痛苦地说。

一想起在警局看到的那些塞满邮箱和私信的恐吓，心立马被恐慌占据。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他不知道。

聂砚礼早就忘了被威胁该有的惊慌失措到底是何心情。

商人，不能显露胆怯，不该优柔寡断。

他早就对这些大言相骇麻木了。

在警局补充证据时，当许眠打开手机，一脸平静地交出记录，聂砚礼的手就放在肱动脉搏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