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请允许我僭越(19)+番外
许眠在窗台上踱步,气冲冲地走来走去,“小叔,你去救他,你去帮帮那个哥哥好不好?”
“眠儿,小叔不是不想帮。”男人叹了口气,无奈道:“有些事,不在小叔的控制范围内….”
一个抱枕猛地被掷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刚好抛在他怀里。
许眠有些委屈的吼声传来,“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小眠….”
“你出去!!”声音忽地有些尖锐。
“好好,小叔先出去。”
孩子长大了,他要学会尊重许眠,这会许眠在气头上,先给他点儿冷静的空间。
聂砚礼动作轻柔地掩上门,想了想,决定出门去买那家限量的草莓酪挞,给孩子消消气。
门很轻地被关上了,几乎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许眠倏然浑身泄气般软了下来,双腿颤着抖。
他扶着墙慢慢地,慢慢地跪坐在窗台,鼻子嘴巴涌上熟悉而难受的热气,像发烧感冒那样。
鼻翼轻翕,又痒又涨,想打喷嚏,想流眼泪,脸很痒。
许眠揉着自己的脸,慢慢平复着呼吸。
又来了,又要来了。
从眼睛鼻子开始起异样,渐渐蔓延到脖子,颈部泛痒。
生理性的难受更加刺激许眠的心情,但却无可奈何。
许眠已经忘了,从何时开始变得这样,或许已有好一阵子了。
他不敢去医院,因为医院有聂家的关系,这样小叔就会知道。
小叔已经很忙很忙了,他不想随便生病。
他跑去偏僻的小诊所看病,对方用带着方言的德语叽里呱啦告诉他。
大概是情绪型荨麻疹?
还是神经性鼻炎来着。
许眠艰难地听了半天,似乎两者皆有。
医生给他开了药,他吃了两天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副作用比以往的药都要大。
许眠便不敢再吃下去了,下楼的时候偷偷拐去远一点儿的垃圾桶把药丢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样的日子。
----------------------------------------
第14章 我喜欢你
每个人都会有生长痛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偏偏是他。
从记事起,许眠的学习谈不上非常优秀,但起码能在班上排前几名。
哪怕是来到欧洲,同时面临多门语言的冲击,许眠都可以应付。
他拼命学习,努力练习口语。
好在小雪花会聆听他的愿望,他慢慢可以习惯这边的生活,迈入正轨。
许眠每年都向小雪花许愿,但今年失灵了。
突如其来的,就像某天,你只是一如既往地起床、洗漱,然后出门上班。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街口,同样的地铁站,但你偏偏赶不上合适的那班车。
可你依然可以选择等待下一班的来临,或者即刻打车更改路线,狂奔,骑车。
有很多种路径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许眠不行。
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学不会知识,明明看得懂各种语言,一切如常。
但陈列在书本上的内容,他就是理解不了。
笔尖陡然在本子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力度很大,纸页被划烂,形状丑得要死。
许眠看到笔在颤抖,不,是他的手在抖。
本子上的字是中文,是他偷偷从网上下载的国内同阶段的知识点。
可是他依旧看不懂,无关语言,无关其他,原因出在他身上。
……为什么?
许眠很害怕,他发了狂地翻看书本,拼命地做题、做大量的练习。
不及格。
不及格。
还是不及格……
三天,一周,半个月。
57分,43,27,13。
分数越来越低,他能看进的内容越来越少。
……为什么?
趴在书桌前,眼泪不能帮扶半分,他胡乱搓掉脸上碍事的水滴。
执起笔,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许钻牛角尖,不要怕,那些符号和文字不会吃人。
可没有用,一点一滴的恐惧生出须触,慢慢、慢慢将他包拢,许眠只能嗬嗬地喘着微弱的气息。
终于有一天,许眠无法再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
不管是谁都好。
救救他吧。
小叔在哪?小叔,聂砚礼在公司。
许眠随意扯了件外套,踉踉跄跄地在街道上跌徊。
公司对他来说没权限,他一路直通地来到办公室。
门被他推开一条缝。
里头蓦然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喘气,他听得出这不是他小叔的,可办公室怎么会有其他人的这种声音?
许眠被惊到,第一反应是逃跑。
脚步凌乱地跑到走廊尽头的大花瓶背后,路上跌了两次跤。
他躲在暗处,望见办公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似乎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