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请允许我僭越(56)+番外
甚至为了保险,他吃药都是抱一会儿玩偶,再偷偷把药藏在手心,饭点时扒拉在米饭里,一起咽下去。
许眠想,身体上的病已经很麻烦了,如果心理的病再被人知道了,自己就真的太给别人添麻烦了。
是个麻烦的小孩。
他希望自己做得很好,这样聂砚礼才会喜欢优秀的他,出色的他。
许眠还不喜欢爱里掺杂怜悯,如果聂砚礼知道他生病可怜他,说不准真会松口答应。
但只是为了配合治病。
无关爱情。
那就真的很悲惨了,比被拒绝还悲惨。
许眠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发生。
最近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也正常吧,从来没接受过正规治疗,为了省点药还只能睡地板,躯体化的外在表现还是蛮明显的,头晕眼胀,想吐想哭,情绪大起大落。
这怎么行呢?
回国以后,代表聂家参加的聚会那么多,他怎么可能在那种场合丢人现眼。
他常常想,人为什么有这么多病可以生?
许眠经常唾弃自己,明明吃喝不愁还住在聂家,明明生活富足优越。
可他还是累一点折腾一点就发烧感冒,还敏感脆弱得要死,有人收留还哭,表白被拒也哭,看到别人过得不好也想哭,啥啥都容易哭哭哭。
活该被父母嫌弃。
活该聂砚礼不要你。
麻烦精,事儿精。
可许眠在努力了。
奈何脑子总像被一大团雾占着,他思考问题解决事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总是要费很多很多劲才能从玻璃的缝隙钻过去。
他很努力地试了一遍又一遍,学习看不进去,他就画画,世界上有这么多路,总有一条允许他这种累赘货物通行。
许眠每年都向小雪花许愿,可小雪花似乎也嫌他麻烦,再也没聆听过他的愿望。
枫海不会下雪,许眠也没法再许愿。
而且聂砚礼的话好重,肆无忌惮地压在他身上,即使是躺在冰冷的地板也无法缓解一次比一次严重的耳鸣和抽搐。
很早之前在欧洲时聂砚礼就会敲门问他,为什么总是睡在地板,为什么裹着被子身体一抽一抽的。
许眠只能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你青春期不会自己解决吗?地板当然是更爽点儿啊,我乐意,我找刺激。
聂砚礼就不说话了。
最后来一句,注意身体就走了。
可随着症状加重,待在家里迟早会被发现的,他是个麻烦精的事实也会被戳破。
不要!不行!
绝对不可以!
那就走吧,先躲起来,就像把自己的心藏起来一样。
小眠,大家都希望你天天开心。
他一定要开心呐。
“小眠。”顾璟泽在他面前摆了摆手,许眠才从发抖的颤栗里回过神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顾璟泽。
“你别怕,我不是来揭你伤疤的。”顾璟泽紧紧握住许眠不断抖动的手,“能听到我说话吗?小眠?”
许眠等那阵突如其来的尖锐的啸鸣终于从大脑疾速划过后,怔愣着点了点头,“顾大哥,我没事,你等我一下。”
因为眼睛忽然被蒙了一层白光,就像老式电视故障时冒着的那种夹着黑点的雪花,得缓个几秒才能恢复视力。
等了一小会儿,许眠对顾璟泽点点头,“好啦。”
顾璟泽松了口气,语气里含了些内疚:“小眠,我明白你不想被别人知道。可你已经严重得连东西都吃不下了,我本想带你去看医生。”
说到这他有些咬牙切齿,忿然道:“查了一圈才发现,但凡入流一点的医院都跟聂家有关。”
“我倒是认识个只接私人会诊的心理医生,只是你未必愿意去看。所以我想,有个办法最简单也很有效。”
顾璟泽拿起那个景观陶放进许眠的手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试试闯出自己的事业怎么样?这个闯,不是非要做得多么登峰造极,你可以用自己擅长的东西,在困住你的心魔里闯出拯救自己的一条路。”
许眠看着手里的陶,小心地碰了碰那若有似无的水雾,“可是,我擅长的东西只有画画,甚至连擅长都不算,我只是不知道该干点什么,用来宣泄情绪的而已。”
他告诉顾璟泽:“我本来想读美术,可是聂砚礼不同意。那我这种没经过专业进修的半吊子,画出来的东西没有人要的。”
“我看过你的画。”顾璟泽笑了笑,“聂砚礼当宝似的发过给我们看,我觉得你很有天赋,色彩调配的很大胆,和我是一个路子。”
“如果你愿意,先来我这帮忙,我的每个作品公开都会署名,到时候会带上你的名字。或者你可以先接一点儿设计练手,先别在意对方开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