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砚礼回了个电话，接近天亮才回到床上抱着许眠。

意料中的电话还是来了，刚接通聂老爷子就大骂了他一顿，质问他有没有考虑过聂氏的声誉，这些年他动的手脚也被查了个一清二楚。

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没讨伐一阵就开始呼吸不顺，佣人在那边惊呼叫急救。

收购的流程被迫中断，非但如此，聂砚礼还被下了最后通牒，年后必须回一趟欧洲，不然就等着参加自己家的葬礼。

这次回去想不受伤简直是痴心妄想，聂砚礼思虑过后，还是决定独自回去，省得许眠被引火烧身。

“小眠，我很快就回来了。”

临出发前，聂砚礼没多说，只告诉许眠欧洲有事要他亲自去处理。

“多久？”许眠问。

“……应该一个星期左右。”聂砚礼勾起一个温柔的笑，“眠眠如果想我，可以来意大利找我，我在那边落地。”

许眠撇了一下嘴，“我才不会想你。”

聂砚礼揉了揉他的脑袋，终于恢复了许眠的出门自由。

假的。

统统是假的。

许眠想。

狗屁自由啊，聂砚礼每晚都会准时在中国时间九点半给他打视频电话，这还不算，有一天他约了人线下交流设计细节，就晚了不到十分钟回家。

而且那天他着急出门，忘了把原来的手机带出门，只带了顾璟泽给他的那个。

一路疾风闪电赶回家，门都差点被他拍飞了，一看手机，满满一屏幕红色的未接来电快把他吓死。

“去哪了？”拨回去时聂砚礼声音还算平静，“手机怎么不带出门？”

“我……我约了朋友出去玩。”

“哪个朋友？”

“就….那个啊，哎你不认识，我新交的。”

“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

许眠支吾了一阵，用不耐烦掩盖心虚：“你管这么多干啥，你很闲吗？”

他猛地想起原来的手机才有定位，手机被留在家，那自己出门聂砚礼怎么知道的？！

“大门有进出记录。”聂砚礼大方承认，“所以小眠，你给我老实一点，准时回家。”

不出门最好。

“聂砚礼，希望你明白，我今年快二十一了。”许眠道，“这个年龄段的正常青年是不会存在门禁这种迂腐的东西的！”

远在欧洲大陆的聂砚礼似乎还想说什么，那边却隐约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似乎是，一道女声。

许眠看了看屏幕的手机，意大利那边是下午，工作时间有别人在场也属正常，但聂砚礼在工作场合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一般是发讯息。

难道是因为自己晚回家，可能吧。

许眠成功转移话题，松了一口气后并未多想，欢快地蹦去浴室。

今晚的合作异常顺利，设计定稿的人都清楚，几个小时敲细节再正常不过，不，应该说是相当值得庆幸。

遇到麻烦事多且一百句话里摸不着半句重点的甲方，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不过他也靠自己的努力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并且最近有个珠宝设计大赛的国际赛程——他当然没有资格参加，也不会幻想一蹴而就。

这种顶级赛事是进入正式圈子的敲门砖，在此之前，他必须不断钻研属于他自身风格的创意工艺。

所以许眠一直在忙，边约稿边参赛，与那个国际赛事隶属同一个举办方的，还有一个不算大型的新锐选拔赛，在英国举行。

参赛要求同时提交手绘稿与珠宝实物，正好聂砚礼这段时间不在家，许眠便一头埋进书房沉迷于研制他的作品。

等他好不容易把东西做好寄过去后，许眠这才突然意识到——

别说一周，距离聂砚礼到意大利，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

而两人最近一次视频通话，是半个多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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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只是想你早点回家

许眠试着给男人打了个电话，那边响了几声后被人挂断，随即聂砚礼发来信息：

“眠眠，怎么了？”

“你不方便听电话？”

“嗯，有点。小眠有事找我？”

许眠咬了咬嘴唇，犹豫半天还是点了发送。

“你不是说很快回来吗，都要两个月了。”

“抱歉，眠眠。这边遇到点比较棘手的事，小叔一定尽快忙完回家，好吗？”

“哦。”

然而等到手机自动黑屏，聂砚礼再也没有发来讯息。

许眠半躺在沙发里发了一会儿呆，前段时间又忙又充实，现下忽然松泛下来，许眠才发觉这个屋子，好空。

太空了，连空气里都掺着透进衣服渗入皮肉的冰冷。

这种感觉很奇怪，很陌生，让他感到些微迷茫的不安，但又不知为何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