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请允许我僭越(71)+番外
“你听我说,小眠。”柳恣安告诉他,“一会儿你跟我走,我先带你回酒店,后面聂砚礼问起,你就说和我联系了再自个儿跑来的,知道了……”
长桌附近的人群中心忽然发出一阵惊呼和骚动,应该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人到了。
柳恣风脸色变了变,刚想把许眠带走就被汤樾拦住了,汤樾把手中的酒喝完,随手交给路过的侍应生,耸了耸肩,说:
“小眠,一起过去吧。那里有你想见的人。”
柳恣风瞪了他两眼,正欲开口就听到许眠道:
“不了,你自己过去吧,我先跟柳哥走一趟。”
一旁的两人同时顿住了,汤樾神情一变,柳恣风激动地想不愧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柳恣风揽住许眠的肩膀,边聊边远离人群,许眠一直很配合,只是笑着接话,忽然他瞄到了桌子上的点心,有些惊喜地脱口而出:
“柳叔!你看,那个看上去很好吃!”
柳恣风一脸“小眠果然还是如此”的慈爱表情,拍了拍胸口,“多大点事儿,柳叔给你拿。”
他心情不错地走过去,挑了几样点心放到碟子里,哼着歌,回过头,“小眠你看……”
前后不到一分钟。
原本等在原地的许眠,早就溜了。
他在柳恣风松开他的瞬间,就悄悄后退,然后转身往原来的地方赶。
地方很大,人群不断移动,许眠穿过草坪和泳池,拐了几次建筑的边角,夜色被奢华的灯光烘托得格外浪漫,音乐与酒的醇香彼此呼应,一片朦胧的金雾轻轻笼罩在眼前的画面,温馨、高雅。
原来是暖色的光晕流淌在人们的脸庞,映得每个人光彩夺目,许眠跟着聂砚礼参加过很多次这样的场合,但从未见过离他如此遥远,那副熟悉的面容。
真好看,许眠想,他的小叔,真的很英隽,高大的身影挺拔地立在中央,笑意温润,长发被微风拂过,更为他添上几分属于东方的清雅。
是许眠曾经骄傲地认为,全世界最最好看的人。
许眠站在一幢古典建筑的阴影下,光线刚好被完全遮挡,睫毛、鼻子、嘴巴,统统被黯淡的孤寂藏匿起来。
但就在下一秒,聂砚礼忽然转过脸,视线就那么直直地和许眠在一段不近的距离里汇合。
两人都怔愣住了。
过了两秒,许眠扯出一个笑容,对聂砚礼微微颔首。
他看见了,聂砚礼身边的那个人,中文名,叫书艾是吗?好像还是特意为聂砚礼起的,也很好看,站在聂砚礼身边毫不逊色,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
原来聂砚礼没这么需要他呀。
是他,是许眠,不能离开聂砚礼。
可是聂砚礼,他是画家你就可以喜欢,我,不行,吗?
是因为书艾,才把他忘了,把他们的家忘了吗?
汤樾蓦地出现在他身后,跟鬼一样,“小眠,你在这里。”不是疑问的语气,他继续道:“要上去打个招呼吗?我陪你。”
许眠搭在身侧的手一根一根慢慢蜷紧,他歪过头,“汤樾,谢谢你带我来。”
“但是,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许眠的语气自然,平和,表情也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他表现得很正常,就像眼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就是没有啊。
哦,还是有的。
那边再次爆发欢呼和掌声,是书艾踮起脚轻轻往聂砚礼脸上亲了一下。
许眠把手往另一侧藏了藏,鼻尖隐约传来一丝血腥味,但掌心并不痛。
俗话说,以毒攻毒,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当心脏疼到一定程度,疼得抽搐发麻,让他很想崩溃痛苦、满地打滚时,身体上的其他痛苦,简直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许眠很平静,甚至当汤樾走到他面前,他甚至还能露出微笑。
汤樾皱了皱眉,“许眠,我有点后悔带你来了。”
“怎么?”许眠道,“没有如你所料,很失望吗?”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对汤樾每句话都咄咄逼人,话中带呛,于是许眠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跟他道歉。
然而下一瞬,汤樾突然吻在他的额头上,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不是,我心疼了。”
“许眠,你在发抖。”汤樾伏在他耳边,“你抖得很厉害,看。”他一手揽住许眠的腰,一手托住许眠的手心。
汤樾的手比他的大,许眠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颤动,而他居然没有察觉。
“我们回去吧。”汤樾说,“有人要过来了。”
“好。”许眠点点头。
他们一路顺畅地回到酒店,汤樾的眉头始终锁着,他盯着许眠,“小眠,你别吓我。”他握住许眠的手,带了点力,“你不对劲,我叫医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