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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请允许我僭越(74)+番外

作者:十蒲 阅读记录

小叔,你听我说,活着好痛苦。

许眠没有办法,他没办法,依赖早就被命运刻进身体最深处的骨缝,却没有人告诉他,刀和爱会同时扎进血肉,生锈,变质。

纹身可以洗去,伤痕可能痊愈,烙印在灵魂的爱想要抹去,得粉身碎骨。

好疼。

家是港湾,可船舶贪恋大海的自由,留在原地的,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聂砚礼。”许眠抓着胸口,眼泪不停涌出,他看着聂砚礼的眼睛,说:“我疼。”

“太疼了,我撑不住了。”

“小叔,放我自由吧。”

许眠微微抬起头,不知何时沉默的聂砚礼眼神有些空洞,聂砚礼嘴唇动了动,房间却依旧安静一片,空气的流动变得发沉,压在许眠的身体,和另一个人的心上。

曾经,聂砚礼想过许眠是赌气,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亦或无法忍受其中的枯燥,从未往生病的方向去靠。

这是理所当然的,许眠是多么聪明的孩子啊。

是他亲手养大,所有人都称誉懂事乖巧的对象,像聂家真正的小儿子。

是被他擅自主张带去欧洲,生病忍到住院,受欺负不敢提,在陌生的国度从张不开嘴到游刃有余,许眠都鲜少让他操心。

所以聂砚礼从来没有想过,更是不会去想,那么聪明美好的少年,是生病,了吗……

原来是生病了吗……

居然是生病了。

聂砚礼脸色发青,似乎痛苦会传染,但不会的,毕竟已经过去五年了,最难受的阶段,早就被许眠一个人挨过去了。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剖心剜肉,像是被人生生扯下来一块,他这才赫然醒觉,眼前这个人,早就长大了。

在他十八岁那年,把许眠牵走的时候,他带回家的,就是一个已经长大的小孩。

多聪明啊,连蛋挞缀着的那颗烂草莓是什么品种许眠都要挑上一番,净选些微不足道的琐事撒娇、闹脾气!

谁都被他骗了。

挖地三尺都找不着许眠的胆怯!

就像那次肺炎,不到万不得已,不到身体触及阈值,许眠是不会说的,嘴巴和心,都一起被缝起来了吧。

不是吧,不对吧,不止吧。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断在心里翻滚,有点奇怪,有点熟悉,聂砚礼直勾勾盯着许眠的眼睛,那双清澈悲伤的瞳孔映着他的倒影。

他在许眠的眼睛里。

想起来了。

是绝望。

自己现在的表情,和五年前许眠坐在病床上,被他逼着说自己错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聂砚礼全身的骨头都在疼,那是一种人体发现真相、濒近恐惧的直觉。

那不单纯是表白,是许眠的求救。

他把求救信号藏在世界上最寓含信任和爱意的邀请函里,多次寄出,可纸张过于脆弱,聂砚礼也过于自大而胆小。

他三番五次把许眠拒之门外,却同意其他人登门入室。

聂砚礼好几次都说不出话,如果许眠认真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唇亦在发抖,可这人也看不清,眼前早就布满了雾。

“……不”

他终于成功出声,可是好轻,聂砚礼连忙抓紧许眠的手,“不行,小眠,不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承认,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逃避自己对你的感情,小眠,其实我……”

聂砚礼肌肉反射地抿紧唇,但就一下,接着迅速开口:“我……喜欢你,在很久之前。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对的,你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所以我,我只是想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永远。”

聂砚礼苦笑一声,“你说得对,我不过是在骗你,骗自己。但是小眠,我,现在还有点事没解决,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离开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一定不会再食言。”

聂砚礼像是怕他骤然消失一样,搂得他很紧,“你打我,骂我都可以,这段时间待在我身边吧?我们还像之前一样,只有我和你,我们重新买一个房子,不住意大利,回瑞士,回瑞士可以吗?我给你做饭,你想要什么都行。小眠喜欢画画,我陪你,我给你开一个工作室,给你当助理,别走,别走。”

“我知道晚了,我也知道错了,可我们的感情和寻常不一样,小眠以前也是这样说的,不是吗?”聂砚礼说,“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保证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书艾是我找来演戏的,爷爷他知道了一些事。”

聂砚礼的性向也被聂老爷子得知,其实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风声传到耳边,只是当面承认和流言蜚语的威力当然不一般。

玩玩可以,想谈其他就触犯了聂老爷子的逆鳞,聂砚礼知道他最重声望,可现下他没有别的办法了,老人家再往下查,就会知晓某些更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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