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请允许我僭越(77)+番外
说是一点不心动,他自己都不信。
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眼巴巴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如大梦初醒般向自己讨爱。
可能吗?现实吗?
他许眠,明明还是那个许眠啊。
就因为他想走,想逃,想退缩,聂砚礼就跟变了性子一样追上来,当他是苦情小说的女主角吗?
说要就要,说爱就爱,两个人抱着痛哭一场就和好。
去你妈的吧。
许眠指着自己,“苦恋多年的是我,不是你聂公子,你现在装模作样的很吓人知道吗?根本就不是我熟悉的那个聂砚礼。”
“……可我一直都是这样。”聂砚礼的眼神像是要扒了他的皮,吞下他的心,“我一直都这样,眠眠,你喜欢的我,从来没变过。”
许眠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男人向前一步,目光幽幽的,“我的控制欲的确有些强,可眠眠,你是从小开始适应的,现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能对我说这样的话。”聂砚礼道,“安装有些仓促,眠眠不习惯,我们就换成隐蔽一点的,我们,还像之前一样。”
之前,哪样?从小,那样?
“你他……你一直都有监视我??”许眠瞳仁剧缩,手脚有点不受控制地哆嗦,“怪不得……怪不得我去哪你都能找到我,我去纪老板的咖啡店那次也是……怪不得你发现得这么快。”
“…是真的?”许眠声音有些瑟缩,“我的卧室,也有监控?”
聂砚礼盯着他,微微侧了侧脸,没出声。
“....变态,你他妈,真的是变态。”
双手握成拳,许眠猛地扑到他身上,两人立刻一起摔在地板。
许眠红着眼,甩开聂砚礼护着他的手臂,一掌掴在聂砚礼脸上,紧接着,泪水和拳头一起,夯实地叩在对方的肩膀处。
每一下都用尽了许眠的力气,但聂砚礼一点都没用防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手还护着他的腰。
肉体划破空气的声音格外刺耳,扎得许眠心口疼,他喘着气,拼命忍着呜咽的哭声,笼统没打几下,自己倒是心疼了,哪怕彼此已经到了这种境地。
许眠抬起一条胳膊遮住自己的眼,“我不明白,我真的想不通。聂砚礼,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没有一次接受我,但没关系,我自愿朝你前进九十九步,甚至,甚至剩下的那步不需要你亲自来走,我愿意走向你,我心甘情愿。”
“每一次,就差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许眠捂着脸,“你总是会再次后退九十九步,就像无穷无尽的循环,我永远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他每说完一句话,聂砚礼就轻轻地嗯一声,他似乎永远都那么温柔,体贴。
让许眠更加痛不欲生。
“现在你告诉我,我走了这么久这么累,这些路,统统是多余的!”许眠放下手臂,泪水早已流遍整张脸,他嘶声吼道:“你告诉我!我会信吗?我该信吗??”
他的每一次崩溃,撕心裂肺,自以为是的把自己藏起来疗伤,都是假的,就在他躲起来,一个人舔舐伤口的时候,那双温柔的眼睛,其实一直都知道。
小叔,你知道啊。
原来你都知道啊。
你知道我痛苦得根本睡不着,看着我五年来,只能靠画画维持清醒,你就那样站着,看着,让我等着,然后现在告诉我,你喜欢我。
许眠唯一庆幸的,就是吃药的时候,习惯把药藏在掌心,把药片塞进米饭里一起吞进去。
他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丢脸了。
没有比,被自己喜欢的人看了这么多年的笑话而无动于衷,更丢脸的事情了吧。
聂砚礼撑着胳膊坐起身,焦急地替他抹掉眼泪,可根本擦不尽,就像他无法阻止心裂蔓延的速度。
他只能吻掉那些苦涩的碎片,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尝试弥补迟到太久的承诺和爱意。
后来,许眠崩溃到失语,身体持续痉挛缩成一团,但他始终不肯被聂砚礼触碰。
支撑他太久的那根线,断了。
直到呼吸彻底消失,口、鼻、心,皆像被不余缝隙的巨石堵住,生命被触及死亡的底线竟然自动找寻最后的生机。
可笑。
他明明不想碰到聂砚礼,手指却死死抠住对方的小臂,嘴一张一闭,完全脱离控制,他要吃药,吃药会好,很快就会好。
但许眠完全忽略了一点,这款药之所以见效快,药效猛,对应的——
是容易上瘾。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按照医嘱去吃药了,断的时间不规律,吃的时候为了起效快数量也不准。
社交、工作,这些看似正常,实则高度耗费精力的事,是架在许眠脖子的另一双手,越是表现完美,笑得越自然,背后的苍白就变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