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干净。

桌子，不是很凌乱。

垃圾桶是空的。

幸亏他出门前，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幸好！

沈梧倒是自然，看不出一丝恼怒和其他，好奇地望着屋子的摆设。

“沈梧，对不……”

“小眠！你住的地方真漂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眠愣住了，抬起脸。

他离开的时候把窗关上了，沈梧走过去，替他推开那扇小窗，这边的窗户是木头做的，发出咿呀的声响。

风毫不见外地涌了进来，还夹了点阳光的暖意，嬉闹地扑在两位少年的脸颊。

“你还种了花，好厉害。”

沈梧双手撑着窗沿，攀出脑袋去看露台的果汁阳台，语气放松，“花开了，小眠，你把自己和花都照顾得很好。”

他回过头，朝许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房间响起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沈梧有些慌乱地从桌上拿了纸巾，走了过去，“诶哟，怎么还哭鼻子了呢？”

他像许眠的兄长，温柔地擦着男孩脸上流淌的泪。

许眠拽起衬衣的下摆，遮住自己的脸，同时胡乱地乱抹一通，声音抽抽搭搭。

“呜呜呜，对不起，沈梧，我不是故意不理你们的，呜呜，我知道，知道大家都在担心我，但我自顾自地任性，我……”

“瞎说什么呢。”沈梧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人怪你。”

“小眠，从来没有人怪过你。”

沈梧告诉他，接到许眠的电话后，他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顾璟泽和纪宇澄，他们都和自己是一个反应。

“小眠在意大利住得惯吗，听说那边气候还行，吃的就……”

沈梧边给他涂药，量体温，边给他学纪宇澄的语调，“不对！他好像就是在欧洲长大的！”

两个男孩嗬嗬地笑了起来。

纠结了一小会儿，许眠还是给顾璟泽拨去视频通话，忐忑得手都在微微地抖。

那边很快接了，还是两位大哥一同入镜。

“瞅瞅，瞅瞅，这是谁呀。”纪宇澄一下凑近画面，“2v2，大你！”

顾璟泽立刻推开他，“拜托你，我不想时刻提醒自己年纪大这回事。”

纪宇澄拿手肘占住地方，“眠儿！你说！意大利的点心是不是没有哥店里的好吃？”

“顾大哥，纪老板……”

许眠盯着镜头，没说两句就忍不住，呱一声哭出来，手舞足蹈地比划。

“对不起，我不应该失联的，一个人在意大利一点儿也不好玩，酒吧那些人老是拉我衣服，偷偷扯走我的皮带，有人还拿我的制服灭烟头。”

“昨天，还是前天来着。”许眠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遇到个变态，假装中国人想那啥我！被我揍了回去！”

听着的三人立刻脸色大变。

一个抓起手机订机票。

一个猛拍桌子义愤填膺。

还有一个在旁边边生气边夸他，黑着脸还不忘给许眠鼓掌。

直到电话发烫，电量再次告急，红灯闪烁，他们几个又手忙脚乱地去拿充电线，继续聊到深夜。

沈梧陪许眠住了一周，整整好七天，一分一秒都不少。

“小眠。”临离开前，沈梧再次叮嘱他，“你有权利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我绝对支持你，但别忘了。”

沈梧朗然一笑，眼神清亮。

“朋友的特权之一，互相麻烦。”

“这还是你教我的。”

沈梧做了个接电话的姿势，手放在耳边，“保持联系，如果你愿意的话。”

两人拥抱了一下，就此分别。

许眠还是决定留在意大利。

拥抱生活，踹倒麻烦，他没有停掉兼职，但还是在顾璟泽的眼神威慑下，把危险的工作都给换了。

吃饭，睡觉，工作，画画，种花，晒太阳。

很简单。

也是最好的、可以与过去告别的方式。

许眠也回了几次国，和聂砚礼碰了两次面。

这是当然的，毕竟想申请大学的话，一些证明必须回家取一趟。

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些变化。

比如。

以之前归于许眠名下的工作室作为交换，聂砚礼终于同意签字，收走了许家的那些资产，价钱很低。

低到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压在茶几没人取。

再比如，聂砚礼不知是不是顾忌自己即将娶老婆的现实，突然不再缠住许眠。

往日鼎鼎有名、逸游自恣的聂少变得音讯骤减，鲜少在各种公开场合出现。

一年后。

枫海机场。

“海边城市就是晒啊。”

拖沓着一个巨大行李箱，每走一步都叹口气的许眠，眯眼看了看机场玻璃投射进的凶猛光线。

他停下脚步，观望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