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24)+番外
“你这几天,在躲我。”贺焰的声音很低,不是疑问句,而是极其肯定的陈述句。
“老子躲你个屁!老子店里忙!”程叙被戳中了心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拉开距离。
但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贺焰突然动了。
贺焰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探出,没有丝毫属于“残废伙计”的怯懦,而是带着极其精准、强悍的力道,一把捏住了程叙夹着烟的手腕。
程叙愣住了。
这种力道,这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一只狗该有的,这他妈是一头亮出了獠牙的狼!
在程叙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贺焰突然微微俯下身。
两人的脸瞬间拉近到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程叙甚至能感觉到贺焰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上。
贺焰没有去看程叙震惊的眼睛,而是低下头,就着程叙的手,薄唇极其自然地含住了程叙嘴里那半根还燃着火星的“朝天门”。
然后,微微用力,将那半截带着程叙唾液和体温的香烟,从程叙的指骨间夺了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越界、极具性暗示和侵略性的动作。
贺焰直起腰,将那半截廉价的朝天门咬在自己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刺喉的劣质烟草味在极道的喉管里炸开,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夹着那半根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马扎上、浑身僵硬的程叙,缓缓将那口混合着两人气息的烟雾,直接吐在了程叙那张粗犷俊朗的脸上。
青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贺焰冰冷的眉眼。
“程老板,”贺焰的嗓音被烟草熏得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强势和蛊惑,“老街就这么大。你连看都不敢看我……”
他顿了顿,眼神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程叙的眼底:
“你想躲到哪去?”
夏夜的蝉鸣在这一刻似乎彻底死寂了。
程叙坐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个用最狠的姿态抽着自己剩下的半根烟的男人,听着自己胸腔里那如战鼓般疯狂砸动的沉重心跳,终于悲哀且绝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去他妈的直男。
这头狼,他今天是彻底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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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死胡同的活阎王
自从那晚后院的“半根朝天门”事件后,饭馆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程叙像是被那口烟彻底烫坏了神经。他再也没敢刻意去隔壁找老板娘开黄腔掩盖自己的慌乱,而是陷入了一种极其暴躁的“鸵鸟状态”——他整天黑着脸躲在后厨颠勺,切菜的力道大得能把案板剁穿。偶尔隔着出菜口瞥见前厅里的贺焰,程叙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火气。
他知道自己那晚被一头狼给彻底压制了,但他偏偏连一句狠话都骂不出来。
而贺焰则彻底撕下了一半“无辜”的伪装。他依然不爱说话,依然穿着程叙的旧衣服,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开始明目张胆地追随着程叙,像一头已经圈好了地盘、正悠然自得地欣赏猎物挣扎的猛兽。
但这种诡异的平静,在三天后的傍晚,被几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下午四点半,饭馆还没上客。
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四个流里流气、手臂上纹着劣质青龙白虎的混混,大摇大摆地踹开了“叙记”的玻璃门。
“叙老板,生意不错啊。”
领头的黄毛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筒,“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里面的竹筷散了一地。
正在擦桌子的贺焰动作一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半垂着眼睑,看着滚落到自己脚边的一根筷子。
程叙从后厨掀开门帘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蒜末的菜刀。他一米九一的铁塔身躯往那儿一站,压迫感十足,原本嚣张的几个混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黄毛仗着人多,硬着头皮拍了拍桌子:“叙老板,南街的丧彪哥说了,这片儿以后归他管。每个月的茶水费,涨两千。赶紧的,兄弟们还等着去喝酒呢。”
程叙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这种在地下黑拳市场里打滚活下来的悍匪,捏死这几个小瘪三比捏死几只蚂蚁还容易。但他现在是个“正经生意人”。老母亲还在后院,这饭馆是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干净家当,一旦动了手,招惹了地头蛇,这日子就没法安生过了。
程叙盯着黄毛看了几秒,强压下眼底的戾气,把菜刀“砰”地一声砍在旁边的木桌上,转身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数出两千块钱,扔在黄毛面前。
“拿着钱,滚。别再弄脏老子的地儿。”程叙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