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32)+番外
“是不是……因为我昨晚非要靠着你,挤到你了?”贺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内疚和委屈。
砰!
程叙脑子里那根好不容易接上的理智神经,瞬间又断了。
“提他妈什么昨晚!”程叙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塑料矮凳在水门汀地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声响。他粗声粗气地吼道:“老子是热的!那破风扇早该扔了!谁他妈有空管你挤没挤!”
说罢,他连看都不敢看贺焰的眼睛,像个落荒而逃的逃兵一样,抓起桌上的那包软壳朝天门就冲出了后厨。
贺焰站在原地,看着程叙仓皇的背影,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捡起那颗被程叙捏碎的蒜瓣,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终于不再掩饰,勾起了一个极其危险且势在必得的弧度。
不急。猎物已经开始害怕了,那就离彻底落网不远了。
……
饭馆门外的巷子口。
程叙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手抖了两次,打火机的火苗才勉强凑到烟头前。
辛辣的烟雾猛地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程叙看着初升的太阳,突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地下拳台被人打断肋骨的时候,他没有怕过;提着刀面对十几个混混的时候,他也没有退过。
可是就在刚才,贺焰靠近他的那一瞬间,他竟然连直视对方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他生怕自己一张嘴,就会泄露出昨晚在黑暗中那点可耻的悸动。
程叙夹着那半截两块五的朝天门,在老街逐渐喧嚣的早市叫卖声里,缓缓闭上了眼睛,绝望地靠在墙上。
有些野狗是不能随便捡的。
程叙这三十年的人生,就像是砌了一座刀枪不入的铜墙铁壁。可他绝望地发现,这座铁壁,根本抵不过那个男人一句带着鼻音的“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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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两个饲主的修罗场
临近中午,老街的暑气彻底蒸腾起来,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
程叙为了躲贺焰,在巷口连抽了两根朝天门,才勉强压下胸口那股邪火。他用鞋底狠狠碾灭烟头,正准备回店里备菜,余光却瞥见斜对面“阔哥汽修”的废轮胎墙后面,蹲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一头乱糟糟的黄毛,在烈日下极其扎眼。
“游星?你小子蹲那儿孵蛋呢?”程叙皱着眉喊了一嗓子。
轮胎后面的人影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游星僵硬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叙、叙哥……”
游星今天是来送命的。
昨晚,他那位活祖宗贺爷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汽修厂后巷,让他中午之前把接收暗网信号的微型解码器送过来。贺爷走之前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只轻飘飘地留了一句话:“敢走漏半点风声,我今晚就把修车厂那个姓沈的沉江。”
就这一句话,吓得游星整宿没敢合眼。他已经在“叙记”门口徘徊了快二十分钟了,愣是不敢迈过那道门槛。
程叙大步走过去,低头打量着这个汽修厂的小学徒。游星穿着沾满黑机油的破T恤,眼底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手臂上还有两块不知道是在哪蹭出来的新鲜淤青。
在程叙这种“老街大家长”眼里,这画面自动转换成了:这倒霉孩子又被沈阔那个糙汉体罚、或者在外头挨地痞流氓欺负了。
“阔哥又罚你不许吃饭了?看你这副惨样。”程叙一把薅住游星的后衣领,不由分说地往饭馆里拽,“别在太阳底下暴晒了,滚进来,老子昨天锅里还剩点牛腩,给你下碗面。”
“不不不!叙哥,我真不饿!阔哥正找我拿扳手呢——”
游星吓得声音都劈叉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进去吃那位“活阎王”的饭!在金三角,别人多看贺爷的刀一眼都要被剁手,他去吃贺爷男人亲手做的面?那是嫌命太长了!
但他那点细胳膊细腿,哪拧得过曾经的地下拳王。程叙像拎小鸡一样,硬生生把游星按在了饭馆一楼的一张空桌前。
“老实坐着。敢跑,老子一会儿亲自去汽修厂削你。”程叙横了他一眼,转身朝后厨走去。
游星僵硬地坐在塑料凳子上,浑身的血液都快凉透了。他绝望地看着程叙掀开后厨的门帘,心里疯狂祈祷:贺爷,您千万别出来,我还想留着这条命给阔哥修车!
然而,墨菲定律在极道圈同样适用。
“哗啦——”
泛黄的塑料门帘再次被掀开。
贺焰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走了出来。当他的视线扫过大堂,看到坐在桌前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游星,以及灶台前程叙正准备往大碗里舀肉的动作时,整个饭馆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