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38)+番外
他终于,名正言顺地踏进了这头狮子的绝对领地。
一旦让他睡到了那张床上,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搬出来了。
……
与此同时,一街之隔的“阔哥汽修”。
夜深人静,厂房深处却传来一阵急促且压抑的喘息声。
游星像只濒死的鱼一样,蜷缩在废旧保险杠后面的阴影里。他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胸膛剧烈起伏,眼泪混合着冷汗疯狂往下掉。
他的脚边,吊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接收器。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乱码反馈。但游星看得懂。
那是金三角发来的暗号:【清洗完毕。十三名高层,已全部沉江。】
十三个人。
十三个在东南亚道上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大佬,就因为昨天晚上贺焰在杂物间里轻描淡写敲下的几个字,一夜之间,全家死绝。
极度的恐惧引发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游星陷入了过度换气中,眼前阵阵发黑,甚至出现了幻觉,仿佛看到了贺焰正提着滴血的刀,站在汽修厂的门口看着他。
“救……救命……”游星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鸣。
突然,“啪”的一声,厂房的顶灯被人按亮了。
沈阔穿着条大裤衩,踩着人字拖,烦躁地从隔间走出来:“大半夜的,哪来的耗子在叫春……”
话音未落,沈阔借着灯光看清了缩在角落里快要厥过去的游星。
“操!”沈阔脸色一变,大步跨过去,一把将地上的小黄毛捞了起来。
游星浑身冰冷,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清沈阔的脸时,突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揪住了沈阔的工字背心。
“阔哥……别杀我……阔哥……”游星精神错乱地胡言乱语着。
沈阔看着他脚边那个黑色的接收器,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老江湖的直觉告诉他,绝对和对面那个“残废”脱不了干系。
一股无名火在沈阔胸腔里烧了起来,但当他低头看到游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时,火气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别他妈叫魂了!老子在这儿!”
沈阔粗鲁地骂了一句,随后直接盘腿坐在满是机油的地上,强硬地把游星的脑袋按进了自己宽厚温热的胸膛里。
“吸气!跟着老子吸气!”沈阔一只大手死死扣着游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极其用力地拍着,“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在老子的地盘上,没人动得了你!听见没有!”
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机油味,瞬间包裹了游星。
这种粗糙又充满力量感的温度,奇迹般地驱散了游星眼前的血色幻觉。他在沈阔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于“哇”的一声,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崩溃地大哭起来。
沈阔没推开他,只是任由他的眼泪鼻涕蹭了自己一身机油味,眼神却冷冷地看向了街对面的“叙记”。
阿叙,你他妈到底捡了个什么怪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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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恶犬的体温
程叙的二楼卧室其实并不算小,但当贺焰抱着那个破枕头走进来的时候,程叙突然觉得这房间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台上了年头的老式空调挂在墙上,正呼呼地往外吹着冷风。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实木大床、一个衣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程叙身上特有的、好闻的干净皂角味和极淡的烟草味。
贺焰站在门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贪婪地将这股味道吸进肺里,只觉得在金三角厮杀多年落下的那点陈年暴躁,瞬间被抚平了。
“杵在那儿当门神呢?”程叙正蹲在地上铺一床凉席,头也没抬地吼道,“把门关上,冷气都跑光了。”
贺焰反手把门锁死,随着“吧嗒”一声轻响,这个空间彻底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领地。
贺焰看着地上的凉席,明知故问:“叙哥,你铺这个干什么?”
“老子怕热,睡地上凉快。”程叙抱着一床薄夏凉被扔到床上,指了指那张一米八的双人床,“你手上有伤,睡床。晚上睡觉老实点,别压着右手,听见没?”
贺焰垂下眼睫,看着程叙那宽阔结实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费了那么大劲,甚至不惜把自己烫得皮开肉绽才成功登堂入室,可不是为了来睡这半张空床的。他要睡的,是程叙。
“叙哥。”贺焰抱着枕头站在床边,没动。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甚至带着一丝可怜的颤音,“我一个人睡床,害怕。”
程叙正准备躺下的动作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