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投喂指南(66)+番外
程叙将海碗重重地放在那张方桌上,又盛了一大碗白米饭,推到贺焰面前。
“吃。”程叙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了一根朝天门,目光深邃地盯着他。
贺焰看着那碗红烧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程叙给他的“断头饭”。程叙已经做好了明天单挑几十名持枪死士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贺焰拿起筷子,那两只缠满厚重纱布的手极其僵硬。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极其软烂,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贺焰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吃得极快,极度用力,仿佛要把这属于程叙的最后一点味道,死死地刻进骨髓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程叙吐出一口烟圈,那只满是老茧的右手伸过来,极其粗暴又极其轻柔地在贺焰的后脑勺上揉了一把。
“小哑巴。”程叙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沙哑,“明天天一亮,你就上二楼。把卧室那三道防盗门全部反锁。底下不管有什么动静,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下来。”
贺焰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他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没有出声。
“听见没有!”程叙的手指猛地扣紧他的后颈,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听见了。”贺焰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眶发红地低声回答。
深夜,凌晨两点。
失血加上高度的神经紧绷,让程叙在吃完止痛药后,趴在二楼卧室的床上陷入了沉睡。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左肩的纱布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黑暗中,一直像雕塑般坐在床边的贺焰,悄无声息地站起了身。
他踩着毫无声息的步伐,走进了逼仄的浴室,“咔哒”一声锁上了门,并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完美掩盖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贺焰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神阴郁、眼底布满疯狂血丝的男人。
他缓缓举起双手,看着那裹得像粽子一样、让他装了几个月可怜的厚重纱布。
为了能够留在程叙身边,他心甘情愿地收起所有的獠牙,当一个连饭碗都端不稳的废物。
但明天,如果他继续当废物,他的神明就会死在贺荣森的枪口下。
贺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他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纱布的线头,猛地一扯。
“撕拉——!”
一圈,两圈,三圈……
沾着血迹和药膏的纱布,被他毫不留情地一层层剥落,如同剥去一层虚伪的画皮。最后,那些带血的纱布被他极其随意地丢弃在潮湿的瓷砖上。
那是一双布满纵横交错的旧疤、骨节粗大、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厚重老茧的修长大手。手背上的新伤还在微微渗血,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双手蕴含的极其恐怖的毁灭性力量。
金三角活阎王的封印,在这一刻,彻底解除。
贺焰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比世界上最锋利的军刺还要冰冷。
他悄步走回卧室,在床边单膝跪下。
贺焰用那只彻底解绑的、粗糙的右手,极其贪恋地、隔着虚空描摹过程叙那刚毅硬朗的眉眼。
“叙哥。”
他在心底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完成了最疯狂的告解。
“明天过后,你可能会恨我,会觉得恶心,会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流浪狗。”
贺焰的眼底翻涌着足以将整个老街淹没的猩红杀机。
“但我发誓,哪怕你从此再也不看我一眼,我也要让贺荣森那个老畜生,用他带来所有人的命,给你赔罪!”
倒计时,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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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阎王现世
清晨六点,第一缕灰暗的天光刚刚撕开老街的浓雾。
“轰——!”
一声沉闷的定向爆破声,极其狂暴地炸开了“叙记”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卷帘门。碎铁片和砖石犹如弹片般四下飞溅,大堂里瞬间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
十几个穿着全套战术避弹衣、手持加装消音器微冲的顶尖死士,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涌入。
这是贺荣森的“近卫”,没有废话,没有试探,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四个字:鸡犬不留。
然而,这群死士刚踏入大堂,一道犹如狂狮般的悍勇身影便从硝烟中暴起。
程叙根本没有睡熟。他双手缠着那副磨得包浆的半指拳套,左肩的纱布已经彻底被鲜血染透,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燃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砰!”
程叙极其狠辣地一记重拳,直接砸塌了冲在最前面那名死士的胸骨,顺手夺下对方手里的军刺,犹如虎入羊群般扎进了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