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105)不服,永不低头
这是把他当成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祁慕握紧拳头。
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他必须做点什么。
祁慕吩咐车夫改道去江策府邸。
偏殿内,江策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问完了?”他的声音平淡。
“问完了。”祁慕走到他身后,“将军,母后让我来找您。”
江策这才转过身。
他看着祁慕惨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起。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祁慕点头,“父皇做的事,母后都告诉我了。”
江策沉默了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祁慕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发颤,“母后让我什么都不要查,拖过这七日。可是将军……”
他顿了顿。
“我父皇杀了皇兄的生母,逼死了瑄王妃,害得瑄王隐忍十年。如今他让我去查流言的源头,分明是把我当棋子。我若照做,迟早会成为第二个赵谦。我若不照做,便是抗旨不遵。”
他深吸一口气。
“我该怎么办?”
江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心疼。
“皇后娘娘说得对。”他缓缓道,“拖。”
“拖?”
“对。”江策点头,“拖到你父皇失去耐心,拖到瑄王那边先动手,拖到局势明朗。你刚从边关回来,对京中之事一无所知,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他走近一步。
“你父皇让你查,你就查。但查得慢些,查得笨些,查得毫无头绪。让他觉得你还是那个废物皇子,不值得他费心提防。”
祁慕听着,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将军的意思是……藏拙?”
“对。”江策道,“藏拙,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江策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
“你信你母后吗?”
“信。”
“那便听她的。”江策转身,重新走到窗前,“七日之内,你什么都不要做。七日之后,若是你父皇再催,你便说毫无进展,请求宽限。拖到不能再拖为止。”
他顿了顿。
“到那时,我会帮你。”
祁慕心头一震。
“将军……”
“不要问为什么。”江策打断他,“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
祁慕沉默了。
他知道江策说话一向如此,从不多解释,从不表露情绪。
但他也知道,江策从不说空话。
“好。”祁慕点头,“我听将军的。”
与此同时,越泽正在瑄王处养伤。
数日前。
越泽被李贵等人护着,沿着密道穿行至城郊,又换了三趟马车,才终于抵达栖霞山深处那处隐秘别苑。
一路之上,他们避开了数拨搜查的官兵,几次险些暴露,都被李贵机警地化解。越泽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连日奔波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他始终咬牙撑着,未曾喊过一声苦。
然而,最凶险的一次,发生在他们即将抵达别苑的前夜。
那是他们离开京城的第三日,入夜后,一行人穿过一片密林,距别苑已不足十里。李贵正盘算着天亮前能否赶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停!”李贵抬手,众人立刻伏低身形。
月色下,十几道黑影从两侧林中无声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刀光凛冽。
李贵心头一沉,是专业的杀手,绝非寻常官兵。
“护住主子!”李贵低喝一声,拔剑迎上。
越泽被两名暗卫护在身后,他的伤尚未愈合,稍一用力便牵扯得伤口生疼,但他仍紧握着短刀,目光凌厉。
来人武功极高,人数又是他们的数倍,李贵等人虽拼死抵挡,却渐渐不支。一名暗卫被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枯叶。
越泽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阵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精准地射向那些黑衣人。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山道两侧杀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瞬间便将黑衣人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为首之人,一袭绯色衣袍,墨发以玉簪松松绾着,在月色下如同一团流动的火焰。
祁瑄。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还滴着血,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
“在本王的地界上劫人?”祁瑄的声音清越,却冷得像冬日的霜,“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手下的死士一拥而上,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将那十几名黑衣人斩杀殆尽。
祁瑄收了剑,踱步到越泽面前,上下打量他。
“越公子,本王亲自来接,这个面子够大吧?”
越泽微微喘息,看着他,缓缓道:“多谢瑄王爷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