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115)不服,永不低头
登基大典那日,江南小镇一处客栈内。
越泽站在窗边,望着玉京城方向。
李贵站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李贵。”他忽然问,“你说,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李贵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
“陛……祁公子此刻,大约……很高兴吧。”李贵道,“毕竟当了皇帝,是天下之主了。”
“高兴?”越泽摇头,“他不会高兴的。那个人,从来不会因为权势而高兴。”
他想起了离开之前和祁瑄的对话。
“越公子,有句话,本王一直想问你。”
“王爷请讲。”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越泽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很久,久到祁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越泽的声音很轻,“可我不能去找他了。”
“为什么?”
“我若留在京城,留在他的身边,朝臣会如何议论?史官会如何记载?”
“我若去找他,这些都会成为他的负担,我不能这么自私。”
祁瑄沉默了。
他想起玉柔。
想起那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为了他,为了孩子,为了林家,选择了入宫。
又为了清白,选择了自尽。
她心里有他,可她不能留在他身边。
“越公子。”祁瑄忽然开口,“玉柔当年若没有入宫,你猜,她会怎样?”
越泽一怔。
“她会被你父皇逼死,林家会被抄斩,泓儿会被杀死,本王……也会死。”祁瑄的声音很平静,“她入宫,是为了保护我们。她自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
他看向越泽。
“她的选择,看似自私,实则无私。你的选择,看似无私,实则自私。”
越泽心头一震。
“你说你不能去找他,是因为怕影响他,怕成为他的负担。”祁瑄继续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不在了,他会怎样?”
“他会疯的。”
越泽垂下眼帘。
“不会的。”他说,“他是皇帝,有江山社稷,有文武百官,有皇后嫔妃。他会忙起来,忙着忙着,就会忘了。”
“你确定?”祁瑄问。
越泽没有回答。
他不确定。
他一点都不确定。
祁瑄不再追问,转身走向院门。
“本王不拦你。要走要留,你自己决定。只是有一条,莫要后悔。”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
“越公子,本王送你的那份大礼,记得带上。或许……日后用得上。”
越泽怔了怔,想起祁瑄前几日命人送来的一只木匣。
他打开看过,里面是一叠地契、银票,还有一块可以调动瑄王府暗卫的令牌。
“多谢王爷。”越泽对着他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礼。
祁瑄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中。
越泽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换上寻常的青布衣衫,将长发束起,扮作一个普通书生。
李贵牵来马匹,站在院中等候。
“主子,真的不告诉祁公子?”李贵低声问。
“不告诉。”越泽翻身上马,“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别苑,沿着山道缓缓下行。
别苑最高的阁楼上,祁瑄负手而立,目送那两骑消失在风雪里。
赵谦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主人,越公子走了。”
“嗯。”
“您为什么不拦他?”
“拦得住吗?”祁瑄淡淡道,“他的心已经走了,人留在这里,又有何用?”
赵谦沉默了。
“况且。”祁瑄转过身,“他这一走,我那侄儿才会真正明白,有些人,不是当了皇帝就能留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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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登基不过半月,祁宴的御案上便堆满了奏折。
起初是几本,后来是几十本,再后来,几乎每日都有朝臣上书,言辞恳切,引经据典,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陛下初登大宝,后宫空虚,宜广纳嫔妃,以绵延国祚。”
祁宴一本本翻过去,越看越烦。
他知道这些朝臣在打什么算盘。
那些家中尚有适龄女儿的大臣,哪个不想把自家闺女送进宫来,搏一个后妃之位,甚至是未来的太子之位?
可他没有心思。
福安端来参茶,轻手轻脚放在案边,目光扫过那些堆得高高的奏折,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祁宴头也没抬。
“奴才不敢。”福安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陛下,奴才只是觉得……这些折子,陛下若一直不批,朝臣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祁宴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何尝不知道?
可他批不了。
那些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