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123)不服,永不低头
祁宴站在他身侧,统筹全局,调派人手。
两人配合默契。
雨水越下越大,堤上的泥越来越滑,不断有人摔倒,又爬起来继续干。
越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祁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
越泽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稳住身形,低声道:“多谢。”
祁宴没有松手,就那样半搂着他,继续指挥。
不知过了多久,漏水点终于全部被堵住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也渐渐小了。
民夫们疲惫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越泽靠在一棵树上,双腿发软,浑身像是散了架。
这五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今日又淋了半天的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祁宴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发紫的嘴唇,眉头紧锁。
“你住在哪里?”他问。
越泽指了指堤坝下方村子里的方向:“那边。”
祁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一片低矮的窝棚,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住那种地方?”
“方便。”越泽淡淡道。
祁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带路。”
越泽看着他:“先生要去?”
“我叫祁宴。”祁宴纠正道,“不叫先生。”
越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带路。”祁宴又重复了一遍,“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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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陪你
越泽沉默片刻,转身朝窝棚走去。
窝棚很小,只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床,一张用石块垒成的灶台,和一些简单的炊具。
床上铺着稻草和一床薄被,灶台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糙米粥。
祁宴站在窝棚里,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看着这一切,眼眶渐渐泛红。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吃这种东西?”
“挺好的。”越泽坐在床边,开始脱湿透的鞋子,“比在诏狱好多了。”
祁宴的身体猛地一僵。
诏狱。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想起的地方。
“越泽。”祁宴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我来接你回去。”
越泽的手顿了顿。
“回去?”他抬起头,看着祁宴,“回哪里?”
“回京城,回宫。”祁宴握住他的手,“回到我身边。”
越泽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祁宴。”他终于开口,用了他的名字,“你是皇帝了。”
“我知道。”
“皇帝不能有……我这样的人在身边。”
“谁说的?”祁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越泽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朝臣会反对,天下人会议论,史官会记载。你会成为昏君,我会成为祸水。”
“我不在乎。”
“我在乎。”越泽看着他,眼中闪过痛楚,“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背上千古骂名。”
祁宴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他沉默了许久。
“越泽。”祁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越泽一怔。
他没想到祁宴会问这个问题。
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是锦衣玉食的富贵,而是一幅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画面。
一间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窗前有一张书案,书案上摊着笔墨纸砚。
院外有田,田里有庄稼,春天播种,秋天收获。
有人与他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闲时读书,雨时煮茶,雪时温酒。
不必勾心斗角,不必提心吊胆。
“想过……”越泽睁开眼,声音很轻,“过普通人的日子。”
“普通人的日子?”祁宴重复着。
“嗯。”越泽点点头,“不需要权势,不需要富贵。有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有几亩能糊口的田地,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祁宴。
“就这样。”
祁宴看着他。
月光下,越泽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那里没有对权力的渴望,没有对富贵的追求,只有一种朴素的、温暖的向往。
祁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个曾经贵为太子的人,这个才华横溢、能谋善断的人,他想要的,不过是寻常百姓最普通的生活。
而自己,身为皇帝,能给他什么呢?
给他一座金丝笼,把他关在里面,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给他无尽的荣华富贵,却让他活在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中?
“越泽。”祁宴的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