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越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皇帝，你怎么可能……”

“我不做皇帝了。”

这句话，祁宴在窝棚里说过一次。

那夜越泽以为他只是冲动，没有当真。

可此刻，祁宴又说了一遍，语气比上次更加坚定。

“我已经决定了。”

“回京之后，我便正式下诏，将皇位让给皇叔。”

“祁宴，我以为……”

祁宴打断越泽，“以为什么，以为我那天是哄你的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握住越泽的手，十指相扣。

“越泽，跟我回去。不是回皇宫，是回我们以后的家。”

越泽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许久，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回京的马车上，越泽靠在祁宴肩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祁宴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

福安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伺候祁宴多年，从未见他这般放松过。

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从容，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安宁。

“福安。”祁宴忽然开口。

“奴才在。”

“回京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福安一愣：“奴才……自然是跟着陛下。”

“朕不做皇帝了。”祁宴说，“你若愿意，可以继续跟着我。但我给不了你宫里的荣华富贵，只能给你一个普通人的日子。”

福安的眼眶红了。

“陛下在哪里，奴才就在哪里。”他跪了下去，声音哽咽，“奴才伺候了陛下一辈子，不会干别的，只会伺候陛下。”

祁宴笑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以后没有陛下了，只有公子。”

“是，公子。”福安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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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洞房（大结局）

马车继续向北。

离京城越来越近，离他们想要的生活，也越来越近。

回到京城后，祁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宫，而是去瑄亲王府。

祁瑄见他来，挑了挑眉：“回来了？”

“回来了。”祁宴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那份传位诏书，“皇叔，这个给你。”

祁瑄接过，展开，目光落在上面，许久没有移开。

“你想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祁瑄将诏书折好，收入袖中。

“好。”他说，“我替你看着这个江山。”

他顿了顿，看向祁宴。

“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祁宴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皇叔。”

祁瑄摆了摆手：“去吧。别在我这儿耽误工夫了。你不是还有正事要办吗？”

祁宴笑了，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正事，确实还有很多。

第一件事，便是安置越泽。

他没有让越泽再住回原来的地方，而是在城东买了一处宅院。

院子不大，三进三出，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前院种着几株翠竹，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书房宽敞明亮，窗前正对着院子里的花草。

祁宴亲自画了图纸，命工匠改造。

哪里开窗，哪里砌墙，哪里种花，哪里置石，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福安看得心疼，劝道：“公子，这些事让工匠去做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

祁宴摇摇头：“你不懂。这不是房子，是家。”

家。

这个字，对祁宴来说，曾经是那么遥远。

他是太子，住在东宫，那里不是家，是宫殿。

他是皇帝，住在乾清宫，那里也不是家，是皇宫。

只有这里，这间他亲手设计、亲手布置的宅院，才是家。

因为这里有越泽。

宅院收拾妥当的那天，祁宴带着越泽来看。

越泽站在院中，看着那几株翠竹，看着窗前的书案，看着院子里每一处精心设计的细节，眼眶渐渐泛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猜的。”祁宴站在他身侧，“你在东宫的时候，总喜欢坐在窗前看书。窗外有光，你看书时不自觉会微微侧头，让光落在书页上。我就想，你喜欢明亮的书房。”

他指着院中的翠竹：“你在越国的旧居，听说种了很多竹子。我想，你可能想家了。虽然回不去了，但种几株竹子，也算是个念想。”

他指着后院的石桌石凳：“你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喜欢清净。夏天的时候，坐在这里喝茶、乘凉，应该不错。”

越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祁宴……”

“还没说完呢。”祁宴拉着他的手，走进正房。

正房里，挂着大红喜帐，桌上摆着红烛，贴着大红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