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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2)不服,永不低头

作者:喜欢姊妹箫的尚丽 阅读记录

现在他躺在万花楼的柴房里,身上压着一个陌生的、满是酒气的男人,后背被柴火硌得生疼,嘴里全是自己的血味。

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祁宴说的“来日方长”,是这个意思。

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破洞,盯得眼睛发酸。

雪好像下得更大了,飘进来的雪花更多了,有些落在他脸上,很快就化了,冰凉的水迹顺着脸颊往下流。

像眼泪。

但他没哭。

从城破那天起,他就没再哭过。

不能出声。

不能求饶。

不能让他们觉得,他真的垮了。

柴房里很冷,但他身上却出了一层冷汗,黏腻腻地裹着皮肤。

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有血味,有那些男人身上的汗臭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他胃里一阵翻腾,但肚子里空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越泽闭上了眼睛。

柴火在他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好像随时会塌。

疼。

到处都是疼。

嘴里也疼,舌尖的伤口被牙齿反复磨着,血腥味越来越浓。

但他还是没出声。

只是呼吸变得很重,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瘦长脸终于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脸:“还行,挺能忍。”

第四个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将领。

年轻人走过来,看着越泽。越泽也看着他。

年轻人脸上有点犹豫,还有点别的什么,像是难堪,或者是不忍。

但他还是解了腰带。

压下来的时候,他在越泽耳边小声说:“对不住。”

越泽没反应。

年轻人动作比前三个都轻,但也还是疼。

越泽偏过头,把脸埋在柴堆里。

柴火粗糙,扎在脸上,刺刺的疼。

他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响。

这次不是祁宴的声音,是他自己的。

是城破那天,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祁国军队。

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旁边有人劝他投降,有人劝他逃走。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军队最前面,那个骑在黑马上的人。

太远了,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是祁宴。

然后他转身下了城楼,回了大殿,一把火烧了所有书信和文书。

火光照着他的脸,很亮,也很烫。

再然后,祁宴就进来了。

祁宴穿着盔甲,身上有血,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是祁宴走过来的。他走到越泽面前,看了他很久,说:“跟我走。”

越泽当时笑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候怎么还能笑出来。他问:“阶下囚?”

祁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深,深得越泽看不懂。

“我府中缺个谋士。”祁宴最后说。

越泽又笑了。

这次笑出了声。他摇摇头,看着祁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祁宴,你不敢承认你想要什么。”

祁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越泽接着说:“你要是真敢,就别说什么谋士。”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万花楼,最脏的柴房,找几个人,好好‘教教’我,什么叫尊卑。”

他说完,看见祁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烧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冷下去,冷得像冰。

祁宴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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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控的旁观者(上)

雪下了一整夜。

万花楼的后院柴房,跟祁宴这间厢房只隔了一堵墙。

墙上糊的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祁宴坐在桌前,手里端着酒杯。

酒是上好的梨花白,温过了,冒着热气。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是在笑。

隔壁有动静。

先是闷闷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

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刺啦,很长的一声。

祁宴的手顿了顿,把杯子凑到嘴边。

酒刚入口,隔壁传来一声闷哼。

很低,压抑着,但听得清楚。

他喉咙动了动,把酒咽下去。

“殿下。”旁边站着的侍卫往前挪了半步,“要不……”

祁宴没看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让他们继续。”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侍卫退回去了,站得笔直。

又是一阵撞击声。

这次更重,连带着这边的桌子都震了震。

桌上的烛台晃了一下,烛火跟着抖。

祁宴盯着那晃动的火苗看。

三个月前,也是这样的雪夜。

越泽站在城楼上,一身白衣,跟雪混在一起。

祁宴骑在马上,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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