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24)不服,永不低头
他上下打量着越泽,目光尤其在越泽脸上和脖颈流连,“名不虚传”四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既是客,怎坐得如此偏远?” 祁慕状似不满,“来来来,越……公子,坐到本王身边,让本王好好瞧瞧,也听听你们越国的风土人情。”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语气亲昵得仿佛与越泽是旧相识,实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和折辱。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越泽如今的身份尴尬,说是“客”,实为囚。
祁慕此举,无异于将越泽最后一点遮羞布扯下。
越泽端坐不动,声音清晰却冷淡:“多谢二殿下美意。在下坐这里便好,不劳殿下费心。”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祁慕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还没被这么当众驳过面子,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亡国太子、他皇兄的“玩物”。
“嗬,脾气倒不小。” 祁慕冷笑一声,不再看越泽,转而看向祁宴,换上一副玩笑口吻,“皇兄,你这客人架子颇大啊。不过……臣弟瞧着实在喜欢得紧。皇兄府上奇珍异宝众多,想必也不缺这一个‘客人’。不若将他给了臣弟,如何?臣弟拿两个西域来的绝色美人跟你换,保准比他会伺候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已不是简单的羞辱,而是公然索要,将越泽视作可以交换的物件。
几个越国旧臣脸色惨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祁宴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整个大殿的人都心头一跳。
“二弟。” 祁宴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越公子是孤请来的客人,并非货物。此等玩笑,往后莫要再开。”
“再者,孤的人,孤的东西,向来不喜旁人觊觎。二弟,明白吗?”
最后几个字,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祁慕被祁宴的眼神慑住,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兄,表面温和,实则心狠手辣,触及他底线之事,从不容情。
今日看来,这越泽,便是他的底线之一。
“呵……皇兄说笑了,臣弟不过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罢了。” 祁慕干笑两声,端起酒杯掩饰尴尬,“既然皇兄舍不得,臣弟岂敢夺爱?喝酒,喝酒!”
一场风波,看似被祁宴压下去,但殿内的气氛已变得古怪而凝滞。
丝竹声依旧,谈笑声却虚假了许多。
人人各怀心思,目光总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月白身影,以及主位上神色莫测的太子。
越泽只觉得这殿内空气污浊闷热,酒气、脂粉气、还有那些无形的恶意与窥探,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他胸口发闷,想逃离这里。
越泽起身对祁宴的方向微微欠身,“殿下,在下有些不胜酒力,欲更衣暂歇,望殿下准允。”
祁宴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去吧。” 顿了顿,又对旁边侍立的女官道,“引越公子去后殿厢房歇息,小心伺候。”
“是。”女官应下,上前为越泽引路。
越泽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跟着女官,快步从侧面的小门离开了这令人作呕的宴会。
他步履看似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早已冰凉。
他需要新鲜的空气,需要片刻的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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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螳螂捕蝉
越泽刚离开不久,席间一直用余光盯着他的祁慕,眼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
他借口净手,也悄悄离席,朝着越泽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心中憋着火,祁宴那里讨不到便宜,难道还整治不了一个失了势的亡国太子?
方才越泽那冷淡拒绝的样子,让他又爱又恨。
几乎在祁慕离席的同时,祁宴也借口离开了。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越泽跟着女官来到一处供客人更衣歇息的僻静厢房。女官点亮灯烛,备好清水布巾,便依礼退到门外候着。
门一关上,越泽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晚宴几乎未进什么食物,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额头上冷汗涔涔,眼前发黑。
不是醉酒,是恶心,是愤怒,是恨意和屈辱。
李茂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言语,祁慕那如同打量货物般的眼神,席间那些或明或暗的嘲笑与窥探……
他洗了把脸,缓了缓。
就在这时,他耳尖微动,捕捉到门外极轻微的、不属于那名女官的脚步声。
那脚步放得极轻,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