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覆:不臣【不服,永不低头】(40)不服,永不低头
这副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他想看到什么?想看到越泽为他担忧?为他动容?甚至……为他心疼?
这个念头荒唐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理直气壮道:“我不管,反正事情因你而起。你……你得照顾我,你就在这儿守着,不许走。”祁宴说完耳根不自然的红了。
“是。”越泽没想到祁宴竟会露出这般……孩子气的一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祁宴面朝里不再说话,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模糊,直到彻底昏睡过去。
夜色渐深,烛火换了一茬。
果然如张太医所料,后半夜,祁宴发起了高热。
先是无意识地颤抖,喃喃呓语,含糊不清。
随后,体温迅速升高,脸颊烧得通红。
“去打盆温水,拿干净的布巾来。”越泽吩咐守在门口的福安,“再去把张太医开的退热药煎上。”
福安依言去办了。
温水很快端来。
越泽试了试水温,拧干布巾。
祁宴正陷梦魇里,眉头紧锁,额上沁出大颗汗珠,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
越泽俯身,拿着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祁宴滚烫的额头、脸颊和脖颈。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足够细致耐心。
或许是温凉的触感带来了片刻舒适,祁宴无意识地偏头,蹭了蹭越泽的手。
他的脸颊烫得吓人,嘴唇微微翕动,溢出了清晰的几个字,“越……哥哥……”
擦拭的动作,骤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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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殿下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越泽握着布巾的手停在祁宴额上。
思绪一下子回到十年前。
让他喊越哥哥,起初是逗弄,祁宴也只扭捏的喊过一次,就死活不喊了。
越泽盯着祁宴烧得通红、毫无防备的脸,眼神剧烈动荡,最终归于沉寂。
他收回手,将布巾浸入水盆,重新拧干,继续擦拭。
动作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声呓语,只是幻觉。
祁宴的高热反反复复,直到天色将明时才稍稍退去。
越泽守了一夜,眼底有了淡淡的乌青。
他探了探祁宴的额头,热度已降下不少。
祁宴在浑身钝痛中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明,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后火辣辣的痛楚,其次是喉咙里干渴的烧灼感。
他艰难地动了动,牵扯到伤处,忍不住闷哼一声。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床畔传来。
“水……”祁宴哑声开口。
越泽倒了一杯温水,用手背试了试杯壁的温度,递到祁宴唇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祁宴怔了怔。
他就着越泽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却解不了身后持续的疼痛。
“什么时辰了?”祁宴问。
“辰时三刻。”越泽将杯子放回桌上,“张太医辰时来诊过脉,说高热已退,但伤处需按时换药。药膏已经备好了。”
祁宴沉默了一下。
“福安呢?”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在外间候着。”越泽淡淡道,“殿下昨夜不是吩咐,让我守着?”
祁宴被噎了一下,想起自己昏睡前那番近乎无理取闹的话,耳根微微发热。
他别开脸,闷声道:“那便唤他进来。”
“不必麻烦。”越泽已经走到桌边,端起了盛着药膏和干净布巾的托盘,“我来就行。”
“你?”祁宴转过头,牵扯到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仍瞪着眼睛,“你会换药?”
“不会可以学。”越泽端着托盘走回床边,“昨夜看着张太医操作了一遍,大抵记住了。”
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掀开瓷盒,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弥漫开来。
那是宫里最好的药膏,活血生肌,效果奇佳,但敷上去的瞬间也格外刺痛。
“殿下是自己转身,还是我帮你?”越泽拿起一枚银质药匙,挖出一块黑褐色的药膏,抬眼看向祁宴。
祁宴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戏谑或报复的意味,却只看到一片沉静。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慢慢侧过身,将伤处暴露出来。
腰间盖着的薄被被轻轻掀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祁宴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身体。
越泽的目光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杖痕上。
经过一夜,肿未全消,有些破皮处凝结着暗红的血痂,与周围泛着青紫的皮肉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越泽用布巾蘸了温水,先轻轻擦拭伤处周围完好的皮肤。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足够仔细,力道均匀。
祁宴趴在枕头上,感觉到布巾擦拭过皮肤,然后是越泽微凉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