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暮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下船的时候他哥还攥着他的手，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怎么人没了！

他咬着牙把那股快把他整个人烧穿的焦躁往下压，逼自己冷静下来。找人，现在就得找。怎么找？这么大的城市，一条街一条街搜根本不现实。

他站在原地飞快地想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掌心腾地窜起一簇赤红色的火焰，把他的脸映得明明暗暗。他想到办法了。只要他把动静搞得够大，火烧得够猛，他哥不管在哪个角落，都一定能找到他。

温暮年转身，朝最近的一群丧尸冲过去。赤红色的火流从他掌心倾泻而出，火焰沿着街道横扫过去，所过之处丧尸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一栋报废的商铺门口堵着好几只丧尸，他抬手一个火球砸过去，连门带丧尸一起烧了个干净。

他也想过点火烧楼，但如果把周围的建筑烧塌了，可能会砸到哥哥，所以他只烧丧尸，只烧那些挡在路中间的报废车辆。每烧一处，他就在原地转一圈，仰着头把四周每一扇窗户、每一条小巷都看一遍，期待下一秒就能看到他哥从某个角落里冲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烧了多少丧尸，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他要让全城都能看到他的火，哥哥一定能找到他的。

叶知秋走下船的时候还在跟林屿说话。他一只脚踩上岸，回头伸手去拉林屿，手伸到一半，人不见了。船没了，河没了，林屿没了，所有人都不见了。

他愣在原地，手还傻傻地伸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下来。

“……阿屿？”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叶知秋只觉得心慌得不行。林屿没有异能，打架再强也只是个普通人，必须得马上找到他。

正要往前走，街角忽然涌出一群丧尸，看到他站在那里，嘶吼着朝他扑过来。

叶知秋正在焦躁的当口，藤蔓从脚下破土而出，尖锐的藤尖直接穿透最前面那只丧尸的头颅，从后脑贯出。他没有停顿，藤蔓在空中翻转，接连刺穿第二只、第三只，每一击都精准贯穿颅骨。他现在没心情跟这些东西耗，藤蔓所过之处丧尸倒了一片。

又一根藤蔓甩出去，缠住最后一只丧尸的脖子，藤尖对准它的额头。他刚要刺下去，忽然停住了。

那只丧尸的身影太熟悉了。叶知秋凑近仔细看——它的脖子上少了块肉，应该是被丧尸啃的，颈间挂着一条熟悉的项链。叶知秋看向它的脸。

是他妈。藤蔓停在半空中，藤尖悬在她额前没有刺下去。她被藤蔓缠着脖子，却没有挣扎，只是歪着头，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秋……”

叶知秋僵在原地。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个字，也可能只是丧尸发出的嘶吼声，是他听错了。丧尸怎么会说话呢？

但他还是心头一颤。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从被爸妈亲手送进戒同所那一天起，他就告诉自己，他没有父母了。可此刻他妈变成了丧尸站在他面前……

“……你找过我吗？”叶知秋的声音在发抖。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灰白的眼珠对着他，又发出一个音节：“……秋秋。”

叶知秋闭上眼睛，藤蔓猛地刺穿她的额头，然后松开。她倒在地上，没有再动。叶知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安静躺在地上的丧尸，然后抬起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角。他弯腰，轻轻把那条项链取下来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过身。

他没有再回头，林屿还在等他。

林屿走下船的时候，叶知秋还在他前面半步。他伸手想去抓叶知秋的后领，然后抓了个空。船没了，河没了，叶知秋没了，所有人都不见了。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两侧是高墙，头顶是晴空万里。

可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密密麻麻的丧尸正从巷口涌过来。他手里没有武器，脚边正好横着一根从垃圾堆里戳出来的铁管，捡起来掂了掂，还算趁手。

林屿没有往后退，毕竟身后是死胡同，也无处可退。他握着铁管，朝巷口走去。

第一只丧尸迎面扑来，铁管从它的下颚捅进去，从头顶穿出来。他抽出铁管，反手砸进第二只丧尸的太阳穴。第三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开，铁管横扫砸碎它的膝盖骨，再一管子钉穿它的后脑。又一只丧尸扑到面前，距离太近，铁管来不及挥开，他抬臂格挡，丧尸的牙齿磕在铁管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抬脚踹翻丧尸，管子横砸在它脖子上。

丧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他杀得越快，涌进来的越多，黑压压的一片，远远不止三四十只。铁管开始变得越来越沉，握管的手掌磨破了一层皮，每一次挥动都能感觉到肌肉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