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苏言卿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斧头横在身前。他的五官本就偏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清冷的美感，衬衣领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下摆收进腰间，整个人漂亮得和这座城格格不入。

寸头盯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个人好猥琐。”苏言卿想，不过他没说出来。

“妈的。”寸头的目光在苏言卿脸上缓慢移动，从眉眼到下颌线再收回，“长成这样，跟个娘们似的。”

苏言卿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斧头，他不想动手，但那种从头到脚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瘦长男人注意到寸头的眼神，脸色瞬间变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有意把光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声音放得很软：“哥，咱们不是还要去南边吗，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寸头没理他，目光还黏在苏言卿身上，嘴角挂着笑意，往前走了两步：“一个人？这种破地方多危险，跟着哥走，保证吃香的喝辣的。这世道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尤其是你这样……漂亮的孩子。”

苏言卿终于开口了：“抱歉，我不喜欢丑的。”

寸头的笑容僵在脸上。瘦长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寸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他往前逼了一步，路面上的石头被他碾得吱嘎作响：“你他妈再说一遍？”

苏言卿没再说一遍。他的斧头替他回答了，斧刃横劈过去，直奔寸头脖颈。寸头侧身避开，一手抓住斧柄，轻而易举地把斧头夺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

苏言卿没有迟疑，握拳朝他的喉咙砸过去。寸头被他这一下打了个正着，喉结受击，闷哼一声，但身体几乎没有后退，力量型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不是普通人的一拳能撼动的。

他揉了揉脖子，反而笑了一声：“还挺有劲儿。”他伸手一把扣住苏言卿的肩膀，指节收紧，直接把他整个人按在原地。

苏言卿感觉肩膀一阵剧痛，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他用另一只手继续攻击，寸头也不躲，由着他打了几下，然后反手将他整个甩出去，把他掼在墙上。苏言卿后背撞上墙，发出一声闷响。他勉强站着，没有倒下，但胸口剧烈起伏，已经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寸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嘴角挂着笑，伸手去抓苏言卿的衣领，另一只手刚想去摸他的脸，苏言卿突然就消失了。

整个人就这样在寸头面前凭空消失了。寸头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根手指还保持着抓衣领的姿势，但衣领已经不见了。他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猛地把旁边的垃圾桶踹翻：“人呢？！”

瘦长男人也愣住了，他当然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寸头在巷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把苏言卿的斧头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到嘴的鸭子飞了，而且是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的。他把斧头狠狠砸在地上，转身看向瘦长男人。瘦长男人被他眼里的火气吓得又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他？！”寸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瘦长男人被他揪得脚尖几乎离地，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哥，我真没看见，他突然就没了……”

寸头当然知道他根本没法拦，但寸头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撒气，那就只能是他了。

一巴掌甩过去，力道没收，瘦长男人整个人被扇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捂着脸没敢出声。寸头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大步往前走。瘦长男人捂着脸，看了一眼地上那把斧头，又看了一眼寸头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苏言卿坐在空间里，背靠着成箱的物资，闭眼调整呼吸。

肩膀上的疼痛还在一阵一阵地往上翻，不出意外骨头是裂了，后背撞到墙的地方也在隐隐发胀。他抬手摸了摸锁骨，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嘶了一声，又把手放下了。

还好，没死就行。他从旁边的医药箱里翻出一瓶跌打喷雾，咬着牙往肩膀上喷了几下，冰凉的药雾落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没关系，等找到朝岁就好了。

苏言卿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靠在物资箱旁边。他没有立刻想出去的事，那个寸头很可能会在附近徘徊一会儿，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空间里很安全，只要他不主动出去，外面没有人能找到他。

毯子很软，是末世前安烬昭买的。苏言卿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闭上眼。等那个寸头走远了，他就出去，阿烬还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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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岁

温朝岁跟着孙姐一行人走了几条街，很快把附近的地形摸了个大概。这一带是商业区，街道两旁都是商铺，路面还算完整，没有大面积的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