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气息瞬间被搅动得更浓，藤蔓在浓稠的秽物里缓慢穿梭，每一次蠕动都带起黏腻的声响。

温暮年最先绷不住，别过脸捂住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林屿真想冲出去，但他要在这里陪着叶知秋，只能尽力屏住呼吸。

温朝岁和安烬昭苏言卿也各自偏过头，眉头拧成一团，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此刻他们都希望自己能不用呼吸。

藤蔓在粪坑里小心地扒拉着，将结块的秽物一点点拨开，每一次动作都让周围的空气更浑浊几分。

叶知秋闭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强忍着生理与心理的双重不适。

忽然，他指尖猛地一顿，他感觉到藤蔓触碰到了一块硬物，它轮廓圆润，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许恒的头骨。

“找到了……”他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他的头骨……就在这里。”

众人闻言立马期待得看向那边。

叶知秋小心翼翼地控制藤蔓卷起那个头骨，缓慢上升。

黏腻的秽物顺着藤蔓往下滴，落在坑边的泥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腐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呛晕。

他咬着牙，又控制藤蔓在粪坑里仔细摸索了几圈，可除了这颗头骨，再也找不到其他完整的肢体。

温朝岁看着那孤零零的头骨：“这么多年了，剩下的恐怕早就……”

“谢谢你们。”陈默突然出现。

虽然只找到了头骨，但也比他之前什么都找不到强。

他伸出手想去抚摸许恒的头骨，却只是从中间穿过，眼底漫上一层涩意，最终只能垂下手，轻声道：“能找到他的头骨，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默目光转向教学楼后侧那棵老槐树，“能不能拜托你们，把他埋在那棵槐树下？”

“当然可以。”温暮年立刻上前一步，拿起铁锹，“我们现在就去挖坑。”

出了旱厕，岁年屿秋四人在挖坑，苏言卿则从空间中取出几瓶水，和安烬昭一起把许恒的头骨冲洗干净。

最后，苏言卿从空间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把许恒的头骨包好，放进他们挖好的坑内。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小小的土坟渐渐成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他走到叶知秋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忍受这样的脏污；也谢谢大家，帮我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我们才不是为了你，”叶知秋还是很讨厌这个在男朋友被欺负时躲起来的家伙，他们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坟包上，“我们是为了许恒。”

陈默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我知道……我替许恒谢谢你们，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做个懦夫。”

话音落下，陈默在众人面前消散了。

一阵沉默过后，安烬昭率先开口，“我们先回车上吧，这里不宜久待，我们还是要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温暮年最后摸了摸坟头的石头，闷声道：“走吧，许恒下辈子一定会幸福的。”

众人转身往货车的方向走，叶知秋却顿住脚步，回头望着那座孤零零的土包。

他指尖微动，不过片刻，几株嫩黄的小雏菊便从土里钻了出来，顶着细碎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给这座小坟围了一圈温柔的花边。

林屿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很漂亮，许恒一定会喜欢的。”

叶知秋望着那些小花，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

第36章 你们两个是一对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匆匆起身，出发寻找新的栖身地了。

路上的丧尸密密麻麻，有的扑向车窗，有的拦在车头，不过在他们的货车面前，都只是“减速带”而已。

驾驶座上，安烬昭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快敲着节拍，油门踩得毫不留情。

车轮碾过丧尸躯体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偏头冲副驾的人扬了扬下巴：“言卿，我车技溜吧！”

后面的温暮年扒着窗户，指着被甩在身后的丧尸群喊：“阿烬太帅了！刚才那下漂移直接把那几只甩飞了！”

苏言卿望着安烬昭的侧脸，心间漫上一点暖意。

自从那天起，安烬昭就总绷着根弦，一直表现得稳重可靠。

可此刻的他，指尖敲着不成调的曲子，眉眼飞扬，终于和他记忆里那个鲜活张扬的少年，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嗯。”他认真答道，目光黏在安烬昭身上，连温暮年咋咋呼呼的声音都听不真切，“很帅。”

安烬昭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又打了把方向，货车灵巧避开路中间的废车：“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