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只要回家，不到日上三竿，绝对不起，这点她还是拿得准的。

姜老太又看向院里扫鸡屎的姜子苗，金竹扎的扫帚发出刺耳的刷啦声：

“这大清早的，先别扫了，先把菜洗了，让你阿娘炒上！”心说可别吵了我儿睡觉。

“是，阿奶。”姜子苗把扫帚靠在墙边，转而去摘菜洗菜。

姜老太指点一番，见大儿媳和她两个儿女乖乖顺顺，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心下满意，方才被那小畜生招惹起来的怒气，仿佛也消散不少。

“咯吱”一声，姜家最左边的那间房门开了。

里头出来一个妙龄女娘，穿着粉色的棉布上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用布头自己做了彩色头绳系在头上。

见了姜老太娇滴滴叫了声“娘”。

这样的打扮，再加上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在灰扑扑的农家院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个灰扑扑只是相对来说哈，姜家条件在村里算中上水平了，是大瓦房来着，但村里人嘛，泥地土地多，就显得埋汰一点，毕竟供养着读书人，家境不是很差。）

“你个懒骨头！”

眼见姜老太指头就要戳上来，姜春桃连忙先一步挽上老娘手臂：

“娘～我昨晚绣了三张帕子，好看着呢，等回头攒攒，拿去镇上卖了，给你买酥糖吃。”

“哎呦！你个败家的，那灯油不要钱吗？熬这么晚废了多少灯油！金宝还读书呢！”

“娘，也没熬太晚，我手艺快着呢。”

姜春桃深知她老娘脾性，三言两语把人哄好，内心得意。

看看房门紧闭睡大头觉的姜金宝，撇撇嘴表示不满，她娘就是偏心，当哥的还睡着，怎么不说，专挑她说。

又看看照旧一早起来，灰头土脸围着灶台转的大嫂和侄子侄女，颇有些瞧不上眼，但又莫名找回一些优越感。

从灶上大锅里打了热水，顺手在墙角桶里打了两瓢冷水兑上。

姜子磊看着自己刚刚费劲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本来是要给他姐洗菜用的，却被小姑轻飘飘舀走。

动了动嘴角，终究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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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别逼我扇你

洗漱过后，姜春桃慢悠悠晃着往后院去。

还不忘和姜老太报备：“娘，我去后头喊爹和大哥来吃早饭。”

方才她摸了那井水，凉得很！这才开春，她可不要留在这里，帮大嫂和苗姐儿洗菜做饭！

姜老太已经回了自己屋里，听见春桃的声音模糊应了一声。

这会儿正房门紧闭，不过依照以往的惯例，不难猜出她要干什么。

无非是去自己藏钱的地方，把钱拿出来数，然后再给姜金宝数出来他此去的花用。

田英莲瞅准时机，从灶房里出来，也不擅自靠近姜老太的门，只因姜老太这人贼得很，藏钱藏的可紧，又对谁都不放心。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田英莲站在院里问：

“娘，今日三弟就要回县里，鸡蛋就用油煎吧，我把葱切得细细的，放里头一起煎。”

姜老太一听要用油煎鸡蛋，就觉得肉疼，但想了想，这是给她的宝贝儿子吃，就没那么疼了。

扯着嗓子道：“煎吧煎吧，放油的时候仔细些，油壶掌好喽，别跟不要钱似的倒！”

得了准话，田英莲“哎”了一声，脸上露出个笑，步子轻快的往灶房里去。

一双儿女挨在她身边，脸上也有了一点笑意。

姜春桃往后头走，经过房后一条细长土路到了后院门口。

说是后院，其实就是用土垒了围墙，猪圈鸡圈等等都在里头。

不用人走近，已经能闻到那股臭味，她爹和大哥早起在里头锄粪，然后挑到地里捂肥，留着种庄稼种菜。

姜春桃看着方才走过来不小心糊了鸡屎的鞋子，内心烦躁，不肯再往前一步，敷衍的喊了声：

“爹，大哥，吃早饭了。”

便匆匆往回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头有不干净东西追她。

灶房里，田英莲一向做惯了这些事，手脚麻利，儿子和女儿挨在她身边，听她指挥，帮着往灶膛里添火撤火。

橘红的火光映照在两个瘦骨伶仃的孩子脸上，蜡黄小脸像被扑上一层血色。

田英莲手脚麻利拿了四个鸡蛋出来，用筷子快速打成蛋液，苗姐儿帮着把切碎的葱花捧到里头。

和弟弟围在锅边，看娘往锅里倒油，一点儿没按阿奶说的省着倒。

而后金黄蛋液混着白白绿绿葱花滚入锅中，遇到热油快速膨开，散发出诱人香味。

苗姐儿动动鼻子，再看一旁的弟弟，鼻子吸的呼哧呼哧，一脸馋相，她可不好意思那样。

田英莲快速将煎鸡蛋铲在碗里，抄起筷子就给女儿夹了一块头递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