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凌柒的声音清晰起来，【天道会选定关键角色，铺设高冲突、高情感张力的命运剧本，并将其投射为小说，吸引读者沉浸。】

【读者越投入，世界越稳固。若无人观看，剧情失焦，则天道枯竭，法则崩解……万物归虚，众生皆死，无一幸免。】

谢清寒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既如此，慕斯年几人既已偏离剧情，你为何反倒说无妨？”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冰珠落玉，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静：

“我记得你当初所言——重要角色一旦偏离既定剧情，世界线便会出现‘叙事断点’，届时灯油骤减，灯芯濒临熄灭。”

“所以天道才让我代替原主，出演这‘谢清寒’的人生剧本，不是吗？”

【是这样的没错，原主的‘背叛-自杀’，是引爆本世界天命之人沈珩觉醒、黑化线的核心引信。没有他，整个高潮塌陷，读者共鸣归零。】

凌柒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笃定：

【但是，根据我近日的数据分析，读者的热情并没有递减。所以，我们只需要确保原主的剧情线完成即可，至于那些主角们的剧情，暂时不用过多干涉。】

谢清寒眸光静如寒潭，良久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似霜：

“原来此界天道的本质，并非维序，而是饲欲。”

他目光落向窗外，神色看不出喜怒：

“众生痴缠怨憎，非因本性，而是规则所需，唯有足够惨烈的爱恨，方能供养世界运转，是吗？”

【……】

凌柒没有立刻回答。

它像是被这句话砸中了核心程序，陷入了长达三十秒的宕机。

只有谢清寒能听到的电流音在脑海里滋滋作响，像是老旧的电视机在搜台。

过了好一会儿，凌柒才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叹息的电子音。

【……你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宿主。】它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直。

【虽然这么说有点残忍，但……是的，你说得没错。用主角几人的爱恨情仇保护世界不崩溃，很值得不是吗？】

“你的言行逻辑，时常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模式。像是……有两个系统在交替操控。”

【啊？清寒，你在说什么啊？】

凌柒的声音里满是茫然，像是在拼命检索自己的数据库，【我……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谢清寒收回视线，没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落在窗外。

识海中的凌柒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死循环，还在努力思考谢清寒为何会对他给出这种评价。

就在这时，谢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也成功将凌柒的注意力从“自我怀疑”中拉了出来。

“原剧情中，凌墨尘有‘肌肤饥渴症’这个设定吗？”

【啊？】凌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笃定，【没有，怎么啦？你听谁说的？】

“他自己说的。”谢清寒淡淡道，“他说从未与人接触过。”

【这……这怎么可能……】

凌柒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混乱：【原剧情明明写着，凌墨尘在18岁时被人下药，刚好遇到原主母亲，两人才有了一夜情……如果他对接触有生理性厌恶，那这段剧情本身就说不通啊！】

它顿了顿，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线索，语速加快：

【不对，不对……原剧情后期确实有原主被发现不是凌家血脉、被赶出凌家送进监狱的情节，但那是后期的事！

而且，那是原主给沈珩下药后，被凌曜辞送到慕斯年的研究所，慕斯年做人体实验时无意间发现的——这根本不是凌墨尘发现的啊！】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恍然大悟。

【难道……原剧情的主线只聚焦在沈珩这个主角身上，根本没写凌墨尘这个配角的视角？】

凌柒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也就是说，其实从原主踏进凌家的那一刻起，凌墨尘就已经知道……知道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了？！】

“嗯，我确认了，他确实早已知晓。”谢清寒的语气波澜不惊，“不过，他似乎并不急于撕破这层窗户纸。”

【那就好，那就好。】凌柒长舒一口气，电子音里带着几分庆幸，【我们后续还要用这个私生子的身份，走第二个给沈珩下药的剧情呢。】

它顿了顿，语气里又生出几分疑惑：【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谢清寒淡淡道：“他一直在试探我。从刚进凌家时传授继承人信物，到安排学院秘境试炼，再到接下来的边境之行……他的每一步，都是在试探我来凌家的目的，以及我背后的势力。”

凌柒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你这次前去，千万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