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垂眸看他，“明日，我要去边境。”

江玉雪耳朵微微动了动，蓝眸里满是不解。

“今日便启程，回凌柒处。”

江玉雪眼眶瞬间红了，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寒……昨夜……我错……不要赶……”

他以为是自己昨夜的行为惹怒了对方。

谢清寒垂眸，神色未变：“非昨夜之事，不过你需要学会自己动手，否则会死。”

江玉雪伏在他腿上，低低哽咽，肩头微微颤抖。

良久，江玉雪才抬起头，泪痕未干，轻轻点头：

“……嗯……谢……寒……帮我……”

谢清寒淡淡道：“不必。你既随我，便是我的因。”

江玉雪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谢清寒腕上的光脑，声音怯怯：

“……见你……想……要。”

谢清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瞬间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这只幼虫是在讨要一个随时能看见他的“窗口”。

他垂眸，目光落在江玉雪那双写满渴望的蓝眼睛上。

这要求本身并不过分，且给这只随时可能失控的虫族配备一个实时通讯设备，确实能让他监控对方的状态。

“可以。”

说完，谢清寒转身从储物柜拿出一个备用光脑，又取了一些星币，一并递到江玉雪面前。

江玉雪小心翼翼地接过，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谢清寒在他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光脑上面轻轻一划。

他将光脑转向江玉雪，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最基础的通讯界面。

他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从如何解锁，到如何视频，再到如何叫车。

江玉雪学得极慢，常常是刚记住一步，下一步就忘了。

他也不急，只是重复着，声音始终平淡，没有一丝不耐烦。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又从橘红变成了深蓝。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江玉雪终于能独立完成一遍操作，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像是在等待老师的夸奖。

谢清寒看了一眼时间，取来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和一个口罩递给他。

“换上，别露脸。打车到小屋百米处停下，小柒会去接你。不要自己走回去。”

他指了指门口，声音平淡：“这几天公寓没人，直接出去就好。”

江玉雪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挪到了玄关。

他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转动，像是只要一松手，就会被谢清寒遗弃。

“寒……”

隔着口罩，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

“快去。”谢清寒坐回沙发，没有抬头，“到了发消息，注意安全。”

听到这句话，江玉雪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亮了一下。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猛地拧开门把手，闪身出去，又迅速将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屋子再次恢复安静。

……

次日清晨，星港的穹顶外透进微熹的晨光。

谢清寒随凌墨尘登上了早已待命的星际战舰。

在漫长的航程中，谢清寒大半时间都在休眠舱中度过，待他再次醒来时，舷窗外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谢清寒整理好衣摆，穿过幽静的走廊。

凌墨尘正负手立在窗前，高大的背影在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冷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醒了？”

谢清寒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些飞速后退的流光上，声音平静：

“还要多久？”

“穿过这片星域，就是边境防线了。”

凌墨尘侧头看向远方，忽而问道，“好看吗？”

谢清寒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凌墨尘看着眼前迷茫的人，失笑，抬手指向窗外。

“我是说星空。”

谢清寒顺势望去，银河横贯，星海浩瀚。他收回视线，声线平稳：“很美。”

“确实。”凌墨尘低语，语气意味深长，“浩瀚无垠，引人觊觎。但想要触碰它的人，往往会被灼伤。”

谢清寒未应。

两人陷入沉默。

舰桥内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风从换气口吹过，带来了一丝不属于凌墨尘的清冷气息。

凌墨尘不动声色地侧目。他的视线幽深，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无声地刮过谢清寒的侧脸，最终在那截白皙的颈项上停驻。

隔着不过半米的距离，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层薄薄皮肤下，血液奔涌的热度。

半响，凌墨尘敛去眸中翻涌的暗色，视线从颈动脉移开。

他再次开口，打破了寂静：“清寒，此行边境，你就在我身边做个随行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