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极稳，即便怀中人有着成年男子的分量，对他而言似乎也轻如鸿毛。

凌墨尘被迫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冷香，混杂着淡淡的草药味与血腥味。

这本该是令人作呕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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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哪里是什么小狐狸？

若换作旁人，早已被他废了手脚扔了出去。

可此刻，面对这种近乎冒犯的亲密侵入，那股熟悉的心理性的恶心感竟迟迟未至。

就在凌墨尘被这诡异的感觉搅得心神不宁时，脚步已停。

谢清寒已抱着他来到一处洞天福地，环视一圈后，缓缓走向一处崖壁凸出的下方。

他将怀中的人放到靠向墙面的地上，低声道：“暂歇，我去取水。”

凌墨尘猛地回过神，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谢清寒便去而复返。

未等凌墨尘开口，一个精致的药瓶已递至唇边。

“饮。”

凌墨尘下意识皱眉，以为是苦涩的药汁，屏息仰头灌下。谁知喉间炸开的并非苦味，而是一片清冽甘甜。

“这是？”

“泉水。”谢清寒言简意赅，随即不再多言。

凌墨尘看着他铺草为榻，引火燃薪。那人动作行云流水，取鱼、串枝、架火，甚至还记得刷上一层捣碎的草药汁去腥。

凌墨尘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怔。这一套动作太过熟稔，像是……在荒野中独自求生了许多年。

火光跳跃，噼啪作响，将谢清寒的侧颜勾勒得半明半暗，眉心那抹朱砂在光影下也愈发妖冶。

凌墨尘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此刻并非在荒野逃亡，而是置身于一处安稳的居所，与眼前人共度着某种静谧而寻常的岁月。

正失神间，一条烤得金黄酥脆的鱼递到了眼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食毕，换药。”谢清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墨尘回过神，视线落在那尾鱼上，下意识将鱼推了回去：“你先。”

“不饿。”谢清寒的回答简短而干脆，目光已经越过他，投向洞外。

“一人一半。”凌墨尘固执地将鱼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无声的僵持在两人之间蔓延。

洞内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最终，谢清寒收回手，似乎是厌倦了这种无谓的推让。

他象征性地撕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机械而冷淡。

随即，他将剩下的鱼递了回来。

凌墨尘皱了皱眉，看了看谢清寒那副不愿再吃的模样。

他深知再开口，恐遭对方厌烦，便没再多言，默默地接过鱼。

他的目光掠过那处被谢清寒碰过的地方，鱼皮微破，带着些许湿润的水光。

他心头莫名一跳，没再犹豫，就着那个位置，将整条鱼吃得干干净净。

谢清寒静静看着他吃完，并未多语，只是示意他抬腿。

凌墨尘顺从地照做。

收拾完毕，夜深，火光渐柔，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叠在一起。

谢清寒抱他到草榻安顿，动作平稳，如同放置一件物品。随后，他卧于其侧，背对着凌墨尘，呼吸渐沉。

凌墨尘侧首，借着微弱的月光望着那道背影，月光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指腹，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皮肤，再无往日的阻隔。

凌墨尘动作猛地一僵。

直到此刻才惊觉，自摔下悬崖后，那副常年佩戴、用以隔绝他人触碰的手套，竟不知何时遗失了。

……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岩石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将洞穴内照得明亮温暖。

凌墨尘从一夜无梦中醒来，刚睁开眼，便听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谢清寒走了进来。

那人怀里抱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显得有些狼狈，与平日清冷出尘的模样截然不同。

凌墨尘的目光扫过，这才看清他怀里都装了些什么。

几个红彤彤的野果，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干柴，还有一个比脸还大的天然木球。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手上竟然还提着一只野兔，那兔子耳朵耷拉着，一动不动，显然已是没了气。

看着谢清寒忙忙碌碌的背影，凌墨尘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

那人正弯腰将干柴放下，动作间带起一阵微风，几缕发丝从他耳侧滑落，遮住了半边侧脸。

他抬手去理，指尖不经意地蹭过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泥灰印子。

凌墨尘的目光落在那道泥灰印上，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