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证明自己没有添乱，特意将怀里的玩偶举起来晃了晃，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满是毫无攻击性的无害与乖巧。

谢清寒静静地看着，神色无波，目光在那间狭小的木屋角落停留了一瞬。

沈珩已经离开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清晰、理性，不带任何温度。

凌柒和江玉雪，确实没有必要再困在这个偏僻木屋里。

“好。”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凌柒带你来。校外，暂住。”

少年眼眸瞬间亮得惊人，连哽咽都忘了，只是用力点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告诉……凌柒，寒……你……忙完……来找……我……好吗？”

谢清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将玩偶塞进怀里，又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外套，仿佛生怕他反悔。

幽蓝光幕暗下去的瞬间，识海里的凌柒已经传来回应：

【收到，明天晚上到。】

房间重归寂静。

一夜无话。

清晨的微光尚未穿透窗帘的缝隙。

谢清寒的意识刚从深层休眠中抽离，凌柒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在他识海中炸响，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兴奋：

【清寒，醒了没？我们已抵达你给的地址，住下了。】

与此同时，圣霆学院附近的一间公寓里。

江玉雪正盘腿坐在客厅的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客厅里，凌柒则以一种被榨干力气的姿态瘫在沙发上，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清寒，你给的这个“监护人”任务……】

凌柒的声音在谢清寒的识海中响起，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申请工伤补助。】

谢清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昨晚他看完你的视频，一句话没说，就开始收拾东西。】

凌柒回忆起昨晚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行动力，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他已经冲出门了。】

【我追上去，他嫌我慢。我想用系统形态跟着，又怕吓到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凌柒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的意味，

【他直接折返回来，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捏着我的后衣领，就这么拎着我跑了一路！】

【从城东到城西，连夜狂奔！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凌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被衣领勒住的感觉还在，

【要不是我沿途拼命做信号屏蔽，我们两个“非正常生物”早就引起骚动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偷偷瞥了一眼阳台上的江玉雪。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那个拎着系统狂奔的暴徒不是他一样。

谢清寒静静听完，语调平稳无波：“嗯，辛苦。”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颗糖，瞬间化解了凌柒所有的怨气。

【也……也没那么辛苦。】

他小声嘟囔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小孩，眼睛里又有了光。

“看好他。他既已沾染人类情绪，便教他像人一样活着。修智慧，学独立生存，缺一不可。”

谢清寒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但更需渡他悲悯。若只增智慧，恐造就一个完美的怪物。因此，最紧要的，是教他驯服骨子里的本能。”

他侧首，目光漠然地投向虚空：

“学会后，便让他离开。我会定期查看，看你是将他教成了人，还是……教成了魔。”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凌柒猛地挺直腰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接到的不是一个棘手的麻烦，而是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耀。

他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甚至在沙发上轻快地晃了晃腿。

【放心吧，清寒！我一定把他教得比谁都像人！】

阳台上，原本如雕塑般静止的江玉雪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刚才还半死不活、此刻却忽然雀跃兴奋起来的小孩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仿佛在审视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

但仅仅一瞬，那锐利的光芒便如潮水般退去，他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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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各怀心事的一餐

而另一边谢清寒切断通讯，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镜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谢清寒走上前，指尖划过冰凉的镜面，水雾散开，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他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发色如雪，蓝色眼眸，可除了这两点，其余的轮廓与江子渊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