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声音长舒了一口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凌柒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试探：

【清寒，事情办完了，我们现在回公寓吗？】

谢清寒的脚步忽然顿住，停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凌柒。”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关于心理病这一病理，最优解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系统愣住了。

原本还在后台计算剧情偏差值的电子音戛然而止。过了好几秒，凌柒才结结巴巴地重新响起：

【哈？你……你说什么？】

它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卡顿：

【清寒，你不会吗？你之前不是在暗屿星激发过他的求生意志吗？】

“那是激发意志，这是修复创伤，二者截然不同。”

谢清寒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在阐述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时移世易。对于这种因情绪郁结而生的心病，非我修行范畴，我亦未曾涉猎。”

他迈开步子，语气淡漠地继续问道：

“依照你们的数据推演，这种病，药物可解？”

凌柒沉默了片刻，电子音变得严肃了一些：

【清寒，虽然我是剧情辅助系统，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沈珩这种情况，药物只能辅助调节生理激素，治标不治本。】

“那治本的方法？”

【是心药。】

凌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根据大数据对人类行为模式的分析，想要缓解他的症状，核心在于重建他对生活的期待感。简单来说，就是得让他开心。】

谢清寒神色未变，仿佛听到的不是开心，而是某种需要破解的剑阵。

“列出方案。”他言简意赅。

【方案？】

凌柒似乎被这过于理性的反应噎了一下。数据飞速运转，调取了大量关于人类快乐源泉的资料库。

【呃……根据以往案例，多巴胺的分泌通常与感官刺激有关。比如……甜食？或者……撸猫撸狗、带他去看电影也能缓解焦虑。】

“多巴胺。”

他低声重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复述心法口诀，“原来如此。这便是解药么。”

凌柒：【……】

它怎么觉得，宿主好像把“让人开心”这件事，理解成了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

【清寒，没那么复杂……其实就是……】凌柒试图解释，【就是让他心情好一点，别那么压抑……】

“我明白了。”

谢清寒脚步再次迈开，这一次，他的方向感明确了许多，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顿悟。

“甜食，动物。这便是药引。”

凌柒：【……药引是什么鬼？！】

它还没来得及纠正，就听见谢清寒继续用那种清冷无波的声音说道：

“既然找到了病因与药方，剩下的，便只是执行。买甜食。先试第一种。”

说完，他微微颔首，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对同道中人般的郑重：

“多谢。”

【不、不用谢……？】

凌柒磕磕巴巴地回应着。

话音落下，它的核心处理器莫名地发烫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错觉。

就在谢清寒道谢的那一瞬，凌柒庞大的数据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就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只是一个未成形的意识体时，也曾有人这样对它说过话。

“奇怪……”

凌柒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茫然。

它下意识地开始自检，试图找出处理器过热的原因。

“我明明是个机器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像是‘心跳漏了一拍’的冗余数据？”

它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归结为系统Bug，或者是因为刚才运算量过大导致的逻辑混乱。

而此时的谢清寒，已经抬眼望向了学院门口的商业街，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蛋糕店的招牌，仿佛那里不是甜品店，而是炼丹房。

……

与此同时，帝国军事学院，院长办公室

平日威严持重的老院长，此刻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凌、凌长官……您怎么亲自来了？这……这真是让学院蓬荜生辉！您若是有事，随便吩咐一声就行，何必劳烦您大驾光临……”

院长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最好的那罐茶叶，亲自为凌墨尘斟满一杯，双手奉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眼前这位可是执掌联盟最高军权的统帅！更是这所学院绝对的掌控者。

他突然低调来访，甚至提前通知，直奔自己办公室，这怎能不让院长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