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斟酌着用词，试图从谢清寒脸上找出一丝其余的神情，但那张面具下的表情始终是一片空白。

“有些动作，似乎超出了必要的范围。”

谢清寒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沈珩。

“那是教学。”

谢清寒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杂质，“他在演示如何控制对手的重心。为了达到教学目的，肢体接触是必然的。”

“可是……”

沈珩张了张嘴，想说他感觉到了凌墨尘眼底那种令人心惊的贪婪。

“沈珩。”

谢清寒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

“情绪即阻碍。若在战场纠结这些，你必死无疑。”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在台上被凌墨尘那样对待，对他来说只是在进行一场生死的推演。

沈珩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低声道：“我知道了。是我多虑了。”

谢清寒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沈珩看着谢清寒的背影，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凌墨尘刚才离开时的步伐，明显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走吧。”

谢清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沈珩的思绪，“今天没课，去训练场再对招。”

沈珩深吸了一口气，两枚梨涡重新浮现：

“行啊，今天我一定要打败你。

……

学院的日子像流水般静淌。

餐桌上，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凌墨尘手中拿着电子简报，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黏在对面那人身上。

谢清寒吃饭很安静，脊背挺得笔直，连拿筷子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凌墨尘放下简报，顺手盛了一碗汤推到对方面前，打破了沉默。

“今天的格斗课，感觉怎么样？”

谢清寒咽下口中的食物，言简意赅：“对手配合生疏，缺乏变化。”

“嗯，确实缺乏默契，后面会让他们多练练。”

凌墨尘点点头，公筷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谢清寒碗里：“尝尝这个，你最喜欢吃的。”

“我不挑食。”

谢清寒垂下眼帘，他盯着那堆翠绿的时蔬看了两秒，声音听不出喜怒。

凌墨尘执筷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挑食？

上周那块红烧肉的遭遇他还历历在目。

被那双修长的手指用筷子悄无声息地拨到碗沿，孤零零地晾了一整晚，直到最后也没能逃过被倒掉的命运。

那时候这人也是这副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却把“不爱吃”三个字表现得震耳欲聋。

正暗自失笑间，碗筷轻磕桌面的脆响将凌墨尘的思绪拉回。

他抬眼，正看见谢清寒放下筷子，修长的手指扣住了桌沿那只空碗的边缘。

凌墨尘眸色微动，下意识将那只碗从谢清寒指下抽走，连同散落的筷子一并收拢。

“我来。”

水流声响起，夹杂着碗碟轻微的碰撞。

凌墨尘冲洗着最后一个盘子，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

他借着水池上方一小块反光的金属壁，悄悄侧身瞥了一眼。

谢清寒正弯着腰，拿着抹布擦拭桌角，一缕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小半张侧脸。

凌墨尘的目光在那缕发丝上停留了片刻，才重新低下头，将盘子放进沥水架。

水声停了。他转过身，正对上谢清寒清冽的目光。

“我出去了。”

“好。”

谢清寒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门。

凌墨尘站在原地，视线穿过门廊，直到那个疏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花瓶前，将新鲜白玫瑰插进瓶中，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指尖拂过柔软的花瓣，他的眼神却渐渐深沉下来。

这两周的相处，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崽崽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在侧，习惯了这种无声的默契。

但这还不够。

他不想要这种相敬如宾的“室友”关系，他要的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除了他凌墨尘，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的倒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还要分神去照看那个沈珩。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珩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崽崽在面对那人时，那种特殊的照顾……

凭什么？

凌墨尘的指尖猛地收紧。

“嘶——”

娇嫩的花瓣在指腹下瞬间破碎，汁液溢出，染红了他的指尖，带来一丝黏腻的触感和淡淡的涩意。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光脑轻微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