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寒已经坐起身，礼服虽显凌乱，但面具下的脸庞却异常平静，仿佛刚才被压在身下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甚至还伸手，轻轻扶住了差点滑下床的沈珩。

看着这幅景象，凌曜辞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好几秒，才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

他死死盯着谢清寒，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而嘶哑颤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哥哥……你就这么……饥渴吗？”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后面的话：

“为什么要叫他们……大哥……和那个……沈珩？”

为什么……不能只是我？

后半句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觉得心脏抽痛得快要裂开。

谢清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凌曜辞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而是先动作轻柔地将因药力而神志不清、只凭本能缠着他的沈珩扶好，靠在床头。

随后，他从礼服内袋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倒出一粒药丸喂进沈珩嘴里，又帮他喂了点水。

凌曜辞看着这番举动，心中的荒谬和愤怒更甚：

“哥！你还要做什么？！你还打算继续吗？！”

谢清寒这才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脸上，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清晰地倒映出凌曜辞此刻狼狈而愤怒的模样。

“你想错了。”

凌曜辞一怔，心底莫名闪过一丝不该有的失落，但随即被更大的荒谬感淹没。

只见谢清寒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本来的计划，是给沈珩下药，然后……将他送到大哥的床上。”

凌曜辞震惊地瞪大眼睛，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原来……哥哥不是对沈珩……也不是想和大哥……他是想把沈珩送给大哥？！

这个认知让他混乱之余，竟然荒谬地生出一丝扭曲的高兴。

甚至觉得，沈珩和大哥……好像也挺般配？

但这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随之而来的、更深的困惑取代。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凌曜辞的声音干涩，完全无法理解。

大哥对清寒的心思，连他都隐隐有所察觉，清寒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去讨好大哥！

谢清寒看着凌曜辞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片平静。

“因为我在凌家地位不稳，我迟早会被赶出去，我需要依靠，而大哥是凌家未来的继承人之一。大哥喜欢沈珩，用他来讨好大哥，或许是个办法。”

地位不稳？被赶出去？

凌曜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呆愣地看着谢清寒。

哥哥怎么会地位不稳？父亲对他的偏爱几乎不加掩饰，大哥对他的心思更是……他根本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

看着谢清寒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没有任何温度。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冲刷掉了之前那点可怜的喜悦。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谢清寒，声音颤抖，带着绝望般的希冀和确认：

“那……你叫我来……是不是也打算……把沈珩送给我……用来讨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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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是我给你下的药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凌墨尘温和却带着一丝疑惑的询问：

“清寒？你们怎么回来了？我等你许久不见……”

凌墨尘的声音在踏入房间、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掠过凌曜辞惨白的面容，扫过床上昏睡且双颊潮红的沈珩，最终停驻在谢清寒身上。

少年礼服微皱，神色却静如止水。

凌墨尘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阴霾。

尤其是看到沈珩竟出现在谢清寒的床上，那股阴鸷的寒意险些冲破伪装。

但他很快便将其完美地掩盖下去，脸上重新挂起温和关切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寒只是错觉。

他走到谢清寒身边，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不是去洗手间了吗？我还等了你好久。这是……？”

话语间，他意有所指地瞥向床榻。

谢清寒迎上他的审视，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心虚：

“在洗手间外碰见沈珩，看他身体不适，便带回来暂歇。”

凌曜辞听着这显而易见的谎言，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眼中交织着愤怒、受伤与失望。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深深看了谢清寒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砰”地一声巨响甩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谢清寒和凌墨尘，以及昏睡的沈珩。

凌墨尘仿佛没有听到那声摔门巨响，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沈珩身上，语气里带着虚假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