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面具也在剧烈的动作中脱落，随波逐流。

谢清寒没有回头，径直划开水面，朝着那道正在下沉的身影游去。手臂稳稳穿过女孩腋下，将她托出了水面。

刚游至岸边，便见石沿上跪着个哭得抽噎不止的小男孩。紧接着，回廊尽头一道身着华丽礼服的身影疾步奔来。

她蹲在石沿边，朝水中伸出手，声音带着颤音：

“先生，快把念安给我！”

谢清寒手臂微抬，将怀里的小女孩稳稳托起，递进她的臂弯里。

就在两人手指交错的瞬间，女生这才看清了水中的人。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少年清瘦的身躯，银发凌乱地贴在脸侧，衬得他肤色近乎透明的冷白。

那张毫无遮掩的脸精致得惊心动魄，让女生下意识地怔了一瞬，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直到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她才如梦惊醒。

就在她低头给小女孩裹毛毯的间隙，谢清寒已再次俯身入水。

水面微漾，他两指一探，精准夹住那枚黑红面具的边缘，动作利落地将冰冷的金属重新覆上脸庞。

等女生再抬头时，谢清寒已站在岸边。

湿发贴着额角，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唯有面具后那蓝眸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将声音放轻：

“谢谢您……先生。”她顿了顿，声音仍带着后怕的颤抖，“若非您及时相救，念安她……”

谢清寒看向她，略一点头，语气疏离而平静：“叫我谢清寒就好。”

“谢清寒”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女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嘴唇张了张，眼底划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

忽然，一声暴喝劈开夜色，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谢清寒！”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由远及近。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蛮横地攥住了谢清寒湿冷的手腕。

凌曜辞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谢清寒整个人向后拽去。

谢清寒踉跄半步，不受控制地撞进身后那具炽热且剧烈起伏的胸膛。

“苏婉晴，你对他做了什么？”凌曜辞凶狠地质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

“念安落水，清寒跳下去救的。”

苏婉晴语气平静，视线却始终黏在谢清寒那张被面具遮掩的脸上，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我先带他去换衣服，别着凉。”

话音未落，凌曜辞那道灼人的视线便狠狠剐过谢清寒滴水的银发，最终死死钉在他毫无血色的唇上。

“让你老实待在宴会厅，你偏要往外跑？还跳湖？”

凌曜辞声音凶得像是要吃人，心底却泛起一阵后怕，“就你这脆皮身板，呛两口就得晕，真沉下去了，谁给你捞尸？！”

骂完，凌曜辞猛地扯下自己的外套，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指尖擦过谢清寒冰凉的耳廓时，他动作滞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收紧了外套，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这时，裹着毛毯的念安抽噎着蹭过来，小手死死攥着毛毯边缘：

“曜辞哥哥……不要凶……是安安自己踩滑了石头……”

她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谢清寒，小手试探地拉住他湿透的袖口：

“哥哥……安安记得你头发的颜色……上次花园里我们见过……”

她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盯着谢清寒的脸，脱口而出：

“妈妈说过，长得最好看的人都是神仙变的……哥哥，你是特意下凡来救安安的仙人吗？”

稚嫩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谢清寒垂眸不语，只有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脸侧，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

凌曜辞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视线在那张被面具遮掩的脸上逡巡。

“……好看？”

他低声重复，语气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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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冷战

苏晚晴忙笑着解释：“小孩子随口胡诌罢了，不过是觉得清寒心善。”

话音未落，她已转向谢清寒，目光柔和如水：

“清寒，你浑身都湿透了，先随我去换身衣服吧。”

凌曜辞听后，猛地将谢清寒往身后一带，声音发紧：

“……凌家有衣服，不劳苏小姐费心。”

说罢，他攥住谢清寒的手腕，大步朝庄园外走，脚步又急又沉，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苏晚晴静静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被夜色吞没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精致的绣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原来母亲没骗她。

那日母亲提起凌家新认回的少爷，说无意瞥见“容貌极盛”。她还当是夸大其词，甚至对这门婚事心生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