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清寒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苏念安的脑袋。

回到公寓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屋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谢清寒刚进门，裤腿就被人拽住了。

“神仙哥哥，一起睡嘛！给安安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苏念安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撒娇，声音甜得发腻。

话音未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安安这是把哥哥忘了？只记得清寒哥哥，留我孤零零的，我可是要吃醋的。”

谢清寒抬眼，只见慕斯年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苏念安一听，立马改口，小脸上写满了“求生欲”：“没有没有！斯年哥哥最好了！”

她眼珠一转，声音软糯，“哥哥你也一起陪安安睡，这样安安就有两个哥哥陪着讲故事啦。”

慕斯年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谢清寒：“看来，我们的小安安是想搞‘左右逢源’啊。”

“去我房间，还是你的？”慕斯年顺势问道，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是一家人。

“我的。”谢清寒答得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慕斯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带着安安去我房间洗漱，好了来找你。”

“哥哥，不要关门哦，我们很快就来了！”

苏念安被慕斯年牵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着谢清寒挥挥小手，奶声奶气地喊道。

谢清寒微微颔首，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随着房门合上，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谢清寒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薄被和枕头。收拾妥当后，他便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日的疲惫。

水声渐停。

谢清寒换上一身宽松的黑色睡衣，刚打开浴室门，就听见苏念安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清寒哥哥，快来，安安想听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好。”

谢清寒依言走过去，在床的外侧躺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便传来慕斯年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探究：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不觉得奇怪吗？”

“哥哥，姐姐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要问啦。”苏念安奶声奶气的维护道，“而且，安安觉得哥哥这个样子很酷啊。”

她翻了个身，对着谢清寒眨巴眼睛：“清寒哥哥，你要不给安安讲个面具王子的故事？安安想听。”

谢清寒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刚搜集到的数据：

“从前有个王子，生在被诅咒的王国。人们说他脸上有灾祸印记，会害身边人。他从小被关在高塔，只有飞鸟和月光作伴。”

“啊，王子好可怜哦。”

苏念安缩了缩脖子，“那接下来呢？”

“后来，他遇见一位公主。公主不嫌弃他，常偷偷来看他。给他讲故事，带花和糖。”

“哇，那他们一定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苏念安开心地拍手，声音里满是欢喜。

谢清寒顿了顿，继续道：“可诅咒突然爆发，王国陷入灾难。人们怪罪王子，连带着也厌恶公主。所以他离开了。”

话音未落，身旁就传来苏念安均匀的呼吸声。

谢清寒缓缓伸手，将她的被角拉好，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刚放下手，黑暗中便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

“那后来呢？”

谢清寒越过苏念安望去，慕斯年正侧躺着，隔着沉睡的小孩看向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王子……回来了吗？”

谢清寒补充完了结局，语气冷淡的彷佛在读规则：

“从此，他戴上面具，消失人海，再未回去。而公主却一直在等，直到白发苍苍，也没等到他。”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慕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我不喜欢悲剧。”

谢清寒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慕斯年的话从未响起。

黑暗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他们，也笼罩着那个不完美的故事。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通透。

“你所谓的悲剧，源于你的有情。你看到了公主的等待，便心生怜悯，你看到了王子的孤独，便感到惋惜。”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落在慕斯年身上，“但这是最优解。”

慕斯年猛地从枕上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最优解？你把一个人的绝望和另一个人一生的等待，称作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