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心锚(145)+番外
怕这个人又争抢他的武器,樊霄将刀刃攥得更紧。锋锐的刃口再度划破手掌,又添了一道深刻的伤口,鲜血愈发汹涌。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凭着心底的偏执,用刀柄狠狠戳向自己的胸口。
游书朗见状,稍微松了口气,却不敢任由樊霄继续……他快速伸手,精准地捏住了樊霄的麻筋。樊霄手一松,刀子脱手而出,游书朗眼疾手快,抬脚把刀踢到沙发底下。
血一团一团砸在地板上,发出毛骨悚然又粘稠的噼啪声。
樊霄茫然地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眼神空洞无措,随即抬起受伤的那只手,抓向自己的胸口。
血水因为他的动作再次奔涌出来,糊满了胸膛。
本来就撕裂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水,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樊霄,我知道你的心了!我知道了!”游书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
他猛地上前,一把将樊霄推到沙发上,跨坐在他的腰间,扣着他的后颈,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急切,决绝,像是破釜沉舟的献祭。
原本还深陷混沌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与温度,紧紧地抱了上去,再也不肯松开。他如要吃人一般回应回去,凶狠又可怜。
血色大片大片的晕开,染透了游书朗身上的居家服。
游书朗的眼泪不断坠下,一滴一滴落在樊霄脸颊上,樊霄睫毛剧烈颤抖,空茫涣散的双眸,终于拢起一些焦距。
疯魔的戾气一点点褪去,他安静下来,本来像要把人勒毙于臂弯之中的力道也渐渐松了……
唇齿间的纠缠,也随之停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终于从疯魔中苏醒过来的樊霄,只觉着手心剧痛。他顾不得这些,只看到游书朗身上刺目的红。眼泪从湿红的眼眶连串滑落。
“书朗,让我看看,我有没有伤到你?让我看看,没事儿的,书朗,你别怕。”
他仿佛看不到自己令人惊怖的手,小心翼翼地想要触碰游书朗,眼见得又要陷入迷障之中。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书朗……我真该死。我该去赎罪的……我又伤到你了……我该远远地离开你……”
“樊霄,你清醒一点,你好好看看,我没有受伤,那是你的血。”游书朗捧住樊霄的脸,“你如果再发疯,不用我不要你,你自己就要流血流死了。”
“没有受伤……”樊霄对上游书朗的双眸。“书朗,你别不要我,我以后都听话,再也不骗你,不伤害你了。书朗,你信我,我不能没有你,书朗……我爱你,书朗……”
“别发疯,樊霄,我不喜欢疯的,你最好别疯。”游书朗紧紧盯着樊霄的双眼,一字一顿,认真无比,见樊霄安静下来,他摁住樊霄的肩膀。
“我去拿药箱,你坐在这里等着。如果我回来,看到你在伤害自己,那樊霄,我就再也不管你,我们彻底玩完。”
看着樊霄哀戚的双眸,游书朗轻轻叹息。
“樊霄,人终究只有自救。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惜,凭什么让别人爱惜你?”
“书朗,我不疯,别不要我。”
----------------------------------------
第88章 番外 少年樊霄梦见野蔷薇
海水从四面涌来,深邃漆黑,把他吞没。
画面骤然碎裂又重新拼合。镜子前,男人光裸的脊背上,野蔷薇朵朵盛开,浓艳热烈,花枝蜿蜒,没入……
没入的不仅仅是蔷薇。
樊霄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眼,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这些天都陷在应激障碍的桎梏之中。
头上隐隐传来钝痛,是发病时撞伤的。此刻,他的脸上是潮热的红,眼底都是细碎的水雾,他掀开被子,看了眼床榻间的狼藉,喉结剧烈翻滚。
他从未想到,一连几天纠缠不休的噩梦,竟变成了缠绵无度的春梦。
梦中的男人长着同样的脸,地点有床,有沙发,有浴室,有浴池,有厨房,还有游泳池,落地窗……
向来厌恶所有人,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人有肌肤之亲的樊霄,在梦中窥见了无数种缠绵姿态,无数个暧昧角落。
接下来的半月,在这些梦的侵袭下,他的脑海里都刻下了惯性。
曾经让他恐惧窒息的漆黑大海都成了让他沉沦的欲望之海。
樊霄的应激障碍不药而愈,只是被医生怀疑是性瘾患者。
饶是樊霄早在这十一年间孤苦自守,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全自我的人,也陷入了难言的羞耻之中。
不过,这般窘境中,男孩终究比女孩多几分余地。
他家那老头就很看重他的“能力”,想给他送女人纾解,他甚至想当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