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不需要名剑傍身，只要他想，一个树枝，一段轻纱，都可以做剑！甚至可以不需要外物，以自身剑气，凭空便可凝聚出一把剑！

师傅还说过——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

或成仙！

或堕魔！

是天道都容不下的存在！

夜鸦看着那柄剑，看着那执剑的人，忽然有些后悔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毕竟就算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李长生，也还是人！

天空开始轰鸣

不像普通的雷声，声音沉闷，压抑，像是天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地咆哮！一道道闪电在天际炸开，惨白的光芒将黑夜撕成碎片

熟悉的场景，和蛛巢那一夜，一模一样！

苏卓没有看天

她看着夜鸦，看着这个笑容温婉、手段狠辣的女人，看着这个掌控着无数药人的幕后黑手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第一次离开苗疆来到中原的时候，听很多人谈论过一件事——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和药王谷叛徒夜鸦连同赤王萧羽，将暗河子弟炼成药人，用药人截杀雪月剑仙李寒衣

致使玄剑仙赵玉真死在去救李寒衣的路上

死在那个他等了半生、却始终没能等到的女人面前

而苏昌河——

苏卓想起她曾经在苏暮雨的心魔中看见的那个画面

一身白衣的苏暮雨，拥抱着满身是血的苏昌河，那人浑身是血，却还在笑，笑容灿烂，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暮雨，我做错了吗？”

他没有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错的是那些只想利用暗河，把暗河逼到绝境的人！

苏卓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夜鸦！

杀了她，这世上就没有人会炼制药人了！

杀了她，未来就不会有人把暗河弟子炼成药人！

杀了她，苏昌河的结局，就彻底改变了！

天空惊雷炸响！一道闪电几乎贴着屋顶划过，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惨白的光芒照亮了苏卓的脸，那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抬头看了天空一眼

有人为她的剑取名“惊霄”，以为她的剑带着惊动天地的天雷剑意

其实不是，这雷，是来劈她的！

就像夜鸦回忆里的师傅说的那样，苏卓拔剑时，自身境界会瞬间突破神游，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似仙非仙，似魔非魔！

天道容不下这样的存在

之前在蛛巢，她那一剑引动的天雷，被她自己刻意空挥出去的剑气抵消了

现在她打算要在这里杀了夜鸦……

苏卓握紧手中的剑，无形的剑气，开始缠绕上剑身

她看着夜鸦，看着那个已经躲到更远处的女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心悸，因为苏卓的眼里居然全然是兴奋，像是马上要发生什么令她无比期待的事一样！

“看来今天——”她的声音轻轻的，“是非要挨一次劈不可了！”

第72章 ［苏昌河］

宛如白昼的闪电裹挟着惊雷，轰然落在唐门

一瞬间，整座唐家堡都被照得雪亮，雷声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麻，像是连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码头上，大船的甲板边缘，雷梦杀手掌盖在眉骨上，伸长脖子望着唐门的方向，那表情，那姿态，活像一只被惊着了的鹅！

“哇——”

他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真不愧是一剑惊霄啊！比我的惊雷指还有格调！”

身后没人理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张望

唐门之内

苏卓半跪在地上

她低着头，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背随意擦去唇上的鲜血，那血迹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刺眼，可她仿佛毫无所觉

身后，几道身影已经赶到

苏暮雨和苏昌河最先冲进来，唐怜月紧随其后，慕雨墨、慕雪薇和慕青羊也匆匆赶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齐齐顿住脚步

满地狼藉

药人的尸体横七竖八，最显眼的是夜鸦——她倒在血泊中，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而苏卓半跪在那些尸体中央，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气，微弱，却锋利

唐怜月的目光扫过夜鸦，又扫过那些被剑气锁住的唐门弟子。他心中感慨万千——再次见到这一剑，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那一夜在蛛巢，他亲眼见过那道惊霄剑光，此刻再见，依旧震撼

“阿卓！”

苏暮雨和苏昌河同时迈步，想要靠近

苏卓猛地侧过头：“别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