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159)+番外
这一路走下来,萧若风看见了真正的百姓,看见了船夫佝偻着背,撑着竹篙,从日出撑到日落,只为挣几个铜板养家糊口。
他看见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吆喝声沙哑了还在喊,看见那些人的生活只在方寸之间,却自得其乐,一碗粗茶,一碟咸菜,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他还终于看见了身边这个人
司徒雪走在萧若风身侧,没有问他要带她去哪里,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她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像很多年前那样,像他们本该一直那样的那样
萧若风忽然开口:“阿雪。”
司徒雪看向他
萧若风看着前方那条没有尽头的路,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年以后,一年以后,我便随你浪迹江湖…”
司徒雪愣住了,她看着萧若风,看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脸,看着这双写满认真的眼睛
她想问:真的吗?
她想问:你舍得吗?
可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自从当年,她把儿子萧凌尘交给他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他主动约见,她赴约,说几句话,喝一盏茶,然后各自散去
每次她都要他离开朝堂,才肯与他们父子团聚,每次他都沉默。
可这次他答应了
无论他是否做得到,至少这是个好兆头,是个他即将离开朝堂、随她浪迹江湖的好兆头
一只信鸽忽然从天而降,落在萧若风肩头,萧若风抬手,取下鸽子脚上的信笺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司徒雪看见了,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看来,”她的声音轻轻的,“你的一年之约要延迟了。”
萧若风抬起头,他看着她司徒雪,看着这张强作平静的脸,看着这双努力掩饰失落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司徒雪从未见过的释然。
“不”
他将信笺收起,转身面向她,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明亮如星。
“或许——”萧若风一字一句:“会更早!”
司徒雪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等了多年的人,看着这个终于不再逃避的人,看着这个终于愿意走向她的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唇角那点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些。
风吹过来,带着雪的冷香,天启城的暗流还在涌动,药人的阴影还在蔓延
第83章 宫阙深深
北离皇宫灯火通明
一盏盏宫灯悬挂在檐角廊下,将整座宫殿群照得亮如白昼,琉璃瓦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像一片金色的海
苍鹰从这片海上飞过,翅膀宽大,羽色乌黑,唯有头顶几片赤羽在灯火下格外醒目,它盘旋了一圈,又盘旋了一圈,像是在俯瞰这片与其他地方格外不同的大地
天启城酒楼的最高处,萧永收回目光
“我的父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连养宠物都要养这种天空之主!”
浊清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茶
“你不该这么着急!”浊清的声音带着几分尖利,像指甲划过瓷器
萧永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意气,也有上位者的自负。
“这或许是我们最好的时机了,”他一一细数对自己有利的状态,“琅琊王不在天启,如今父皇病重,我又有世家支持!”
萧永目光灼灼地看着浊清:“我们如今只缺一个名正言顺罢了!”
浊清放下茶杯声音近乎冷漠:“如果你败了,那些世家甚至不会承认支持过你”
这些世家当年便是这样玩弄先帝的子嗣的,只是萧若瑾和萧若风并没有在登上至尊之位后便轻飘飘揭过他们做过的事,这也是如今世家不得明德帝喜欢的原因
萧永无所谓地笑了笑,眼里却是自信“成王败寇罢了!但如果我败了,他们只会被父皇和琅琊王叔逼到家破人亡——”
他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残忍的笃定:“所以他们不会让我败!”
浊清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看着他眉宇间那抹与生俱来的傲慢
萧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个辅佐他多年的“师傅”,手里还握着另一张牌——那张先帝留下的、传位于琅琊王的圣旨,那张用来搅弄皇帝和琅琊王嫌隙的利器
浊清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要是萧永能杀了明德帝,即便最后依然败了,他们也可以以“清君侧”为名,挟持琅琊王年幼的儿子登基
琅琊王不在天启,反而是控制他儿子最好的时机
两手准备,万无一失!
可浊清还是开口劝了一句:“如果陛下并未病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