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167)+番外
萧若瑾的目光没有离开密报
“还早”
瑾宣沉默了一瞬,又道:“陛下尚在病中,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萧若瑾终于抬起头,他看着瑾宣,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伴读,看着这张永远恭敬、永远谨慎的脸
“瑾宣”萧若瑾的声音很轻,却让瑾宣的后背微微一紧
“朕已经在自己的寝宫里养病,早早安歇了——对吗?”
瑾宣的呼吸,不自觉放缓了
他听懂了,这里是皇帝陛下的寝宫!如果一国之君在自己寝宫里做什么、是否就寝,都会被外人掌控——
那说明了什么?
是帝位不稳?
还是身边人多嘴?
瑾宣垂下眼,恭敬地行礼:“是!陛下劳累,早就已经休息了!”
萧若瑾看着瑾宣,神色自若,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退下吧。”
瑾宣躬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寝宫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瑾宣站在门外,脸上那恭敬的表情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疲惫
他看了一眼守在廊下的宫人们,声音平稳地吩咐:“陛下已经服过药睡着了,都安静些守好,任何事情不可惊扰陛下!”
宫人们齐齐应声
瑾宣的目光,从那些低垂的脑袋上扫过,最后落在台阶最下面——那里站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低着头,淹没在人群里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短暂相接,瑾宣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廊道尽头,小太监随即偷偷退后几步,趁人不注意,消失在夜色中
瑾宣走在空无一人的廊道上,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师傅,希望你不要做错选择!如今的陛下,是绝对容不下背叛之举的!
皇陵的夜,比天启城更冷
浊清站在那座巨大的陵寝前,望着夜色中沉默的石像,风从旷野吹来,带着阴冷的寒意,吹动他宽大的袍袖
他手里握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信上的字不多,却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皇帝确实病重了,天启城被典叶和大皇子把持!
琅琊王至今没有动静——看来确实不在天启城内
四守护中,朱雀使司空长风驻守雪月城,玄武使唐怜月被困唐门,白虎使姬若风根本不理朝堂事务,唯一有战力的青龙使李心月,也因为丈夫雷梦杀失踪之事,乱了阵脚!
加上无召班师回朝的叶啸鹰——
浊清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被薄云遮住的月亮
他的手里,还握着另一样东西
先帝留下的龙凤卷轴中的凤卷!
若是利用凤卷,以扶持琅琊王小世子的名义,去借叶啸鹰手中的兵马,再加上城内世家的把持
浊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无论萧永和琅琊王世子谁得以功成——他都不败之地!
风更冷了
浊清将密信和卷轴收进袖中,转身走入皇陵深处,身后,那座巨大的陵寝沉默着,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中,天启城的夜,还很长
第88章 再入天启
萧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
叶啸鹰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时,他身边的人都面露忧色,可他却笑了
只是那笑容阴恻恻的,像是夜里窥见猎物的蛇
“叶啸鹰回来了,”他喃喃道,指尖轻轻敲着窗棂,“好啊,好得很!”
身后的谋士小心翼翼地问:“大皇子,叶啸鹰是琅琊王一手提拔的,他无召回朝,只怕来者不善……”
萧永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来者不善?”他慢悠悠地走回案前,手指抚过那方未用的空白圣旨,“他当然是来者不善!可他是奉谁的命来的?”
谋士一愣
萧永的笑意里带上了一丝狰狞:“琅琊王萧若风,意图谋反,暗调心腹大军回京!陛下重病之中惊闻此事,伤心至极,不治而亡——”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吟诵一首早就写好的诗:“临终前,传位于大皇子萧永!”
谋士的呼吸都停了
萧永看着他,眼底的光芒灼热得吓人:“本皇子携众世家苦战,守卫天启,肃清叛党,而后顺理成章继位——是不是,名正言顺?”
“可……可传位召书……”
萧永摆了摆手:“待父皇去了之后,再盖玺印,也来得及!”
他转身,唤来身边的心腹:“去给夜鸦传话,她炼制那些东西,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心腹领命而去
萧永重新望向窗外,望着那座他从小仰望、如今终于触手可及的宫殿
快了!
就快了!
苍鹰在天空中盘旋,锐利的眼睛俯瞰着大地,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马车旁有几道悠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