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的手指轻轻落下去，指腹贴上那片露出的锁骨

温热的，滑腻的，属于活人的皮肤和温度

那温度像是会咬人，顺着指尖一路烧上来，烫得苏暮雨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看着那张沉睡的脸，看着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安静、格外乖顺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卑劣的念头——那个人呢？那个和昌河一起孕育了月牙的人，他也碰过这里吗？

他当然碰过！

这个认知几乎是在苏暮雨生出疑问的瞬间就自己跳出来的，带着一种残忍的笃定。

苏暮雨了解苏昌河的身体，甚至比自己的身体还要了解！

暗河那些年，他替受伤的苏昌河包扎过无数次伤口，替他揉散过抽筋的肌肉，按过酸胀的肩背。很难说苏昌河身上有哪一处是苏暮雨没有触碰过的

只是那时候的触碰不带私欲，他心无旁骛，苏昌河也心无旁骛，两个人靠在一起取暖，像两只挤在同一个洞穴里的幼兽，干净得像雪地上的第一行脚印

可那个人不一样！他触碰昌河的方式，和苏暮雨不一样！是黏腻的，缠绵的，带着晦涩潮热的喘息和苏暮雨想象不出的色情意味

“做噩梦了？”

苏昌河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低，却很清晰，他眼睛还闭着，语调懒洋洋的，像只是随口一问

苏暮雨并不惊讶，他当然知道苏昌河醒了

身为杀手，身边睡了个人，醒过来之后又是呼吸变化又是伸手触碰，以苏昌河的警觉性，不醒才奇怪。

苏暮雨收回手，垂下眼，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像是想从上面蹭下一点什么来

“昌河”

“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昌河皱了下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苏暮雨说的是谁？他撇撇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时候认识的。”

苏暮雨的眉头微微蹙起，除开苏昌河童年在圣火村生活的日子，他和苏昌河就算不是自小相识，也算得上年少相伴至今，可他一次都没有听苏昌河提起过那个人！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苏昌河睁开了眼睛，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小灯，火光莹莹地跳动，照着他的眼睛

苏暮雨总觉得那双眼里有好多东西，很深，很复杂，他看不透，也问不出。

苏昌河静静的凝视苏暮雨的脸，看了几息，目光幽幽，像在看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但最后他又只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苏昌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不是暗河一统江湖了！”

苏昌河说着侧过身，背对着苏暮雨：“更何况，我们分开很久了，他……他有他要追寻的道，我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的背影，那背影在薄被下勾勒出一道清瘦的弧线，肩胛骨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原本以为苏昌河放下了，不再留恋那个人了，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昌河还很在乎那个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浸了水的麻绳，粗糙，湿冷，一圈一圈缠上苏暮雨的脖子，收得不紧，却让人透不过气

掌心传来属于苏昌河的温度时，苏暮雨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手按在苏昌河肩上。

苏昌河没有躲，也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像是在等苏暮雨的追问，在想该怎么回答。

苏暮雨什么也没有问，那根麻绳还缠在脖子上，勒得他喉头发紧，他将被子拉高了些，盖住苏昌河露在外面的肩膀，声音清冷得像苗疆深夜里凝了霜的风

“睡吧”

背对着苏暮雨的苏昌河，眼眸随着桌上的火光微微闪动，然后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104章 if线之如果少歌那一剑之后苏昌河没死 10

苏昌河再次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坐起身，伸手摸了一下苏暮雨躺过的地方，指尖触到微凉的被褥，那里已经没有温度了，苏昌河怔了一瞬，然后懒洋洋地倒回去，把自己埋进那片残留着苏暮雨气息的区域

被褥间残存的气息很淡，像竹林里清晨的雾，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

它像一只苍白冰凉的手，如那一夜一样从苏昌河的衣摆钻进去，从腰一路抚摸到胸口，所过之处激起细密的颤栗！身下躺着的仿佛不是床，而是波涛汹涌的海浪上的一叶小舟，被抛起，被吞没，被卷进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里！滑落的不知是泪还是汗，在脸颊上被人吻走

苏昌河的指腹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那里有一颗小痣，那一夜被苏暮雨吻过很多次，每一次他都记得——唇瓣的触感，舌尖的温度，甚至连他吻上来时呼吸停顿的那个瞬间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