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198)+番外
苏昌河那时候就想,他们家的小木鱼就是这么好欺负?生气了也只闷着,还要反过来照顾惹他生气的人!
现在想来,那些年他大概就是这样,被苏暮雨一点一点惯坏的
“在想什么?”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近,近到像是在他耳边问的
苏昌河的思绪还挂在那些陈年旧事上,脑子里没转过弯来,自然顺着回答了:“苏暮雨…”
熟悉的轻笑声唤回了他飘远的神志
苏昌河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苏暮雨身侧,那人正侧着头看他,月光落在苏暮雨脸上,将那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照得格外分明,苏昌河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热
“呃……不,不是暮雨,我是在想你的发带,看起来有点眼熟……”
苏暮雨理所当然地点头:“嗯,你送的”
苏昌河再次被直球打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吐出一个字来,他那些利索的嘴皮子、那些插科打诨的本事,每次对上苏暮雨,就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有劲也使不出
苏暮雨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走吧,回去了。”
苏昌河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问:“你真的不问吗?”
苏暮雨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
苏昌河没有直视他,目光落在旁边一丛野草上,那草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像是也在等一个答案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看着他躲闪的视线,看着他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垂在身侧、不自觉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苏暮雨不是不想问,相反他其实很想问的,很想知道他和昌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暮雨不傻,结合方才书楼外听到的对话,加上月牙说过他曾缺失过入魔后的记忆,苏暮雨大概可以猜个七七八八
他可以确定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这件事让他和昌河错过了很多年,也让他错过了月牙的成长…
苏暮雨很想知道那段被自己遗忘的记忆里发生过什么
但他更想看到的,是苏昌河的眼睛,是被苏昌河注视的感觉
“昌河想说吗?”他问
苏昌河抬眼,目光里有惊讶,也有迟疑:“我不想说你就不问?”
苏暮雨的目光落下来,落在他腕间那根彩绳上
月光下,那根手绳的色彩依旧鲜艳,细密的纹路缠绕着那截清瘦的手腕,像是什么郑重的、不可撼动的承诺
苏暮雨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好像在苏昌河这个人身上,终于留下了一点名为“苏暮雨”的痕迹
“昌河不想说便不说,”苏暮雨对此没有什么执念,只要人在他身边就好,“只是别再躲着我就好!”
苏昌河愣了一下
一句别再躲着
对苏暮雨而言,或许只是有感而发,苏昌河却从中听出了委屈——从南安到苗疆这一路,他确实一直在躲着苏暮雨,刻意保持距离,刻意少说话,刻意不去看他
苏暮雨都看在眼里,知道苏昌河的回避,却什么都没说
苏暮雨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昌河另一只手的手腕,力道很轻,轻到只要苏昌河想挣开,随时都可以
“不过昌河,我的确要去一趟南安…”
苏昌河没有挣开,只是眨眨眼:“去呗,小神医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南安?不在的话,你记得去药王谷找找。”
苏暮雨垂下眼眸,指腹轻轻摩挲着苏昌河腕间那根手绳:“我的确是去找小神医,过往种种,我无可否认!南安那段岁月,有你,有朝颜,有小神医和喆叔——它和平,又美好,我以为留住小神医,便是留住了那段美好,所以喆叔有意撮合,我也听之任之……”
苏暮雨停了一下,指腹还在不自觉地摩挲那条手绳:“但昌河,那段岁月里有你,我希望留住的美好,也一定算上了你那份。”
苏昌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如今,我该给小神医一个交代。”苏暮雨抬起头,月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将他眼底那点近乎执拗的认真照得无所遁形,“等过去的一切都只是过去的那天——我是不是就有留在你身边的资格了?”
苏昌河的眼眶有些发酸,他忍住了:“苏暮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暮雨:“我知道!”
苏昌河试图让苏暮雨明白自己真的已经变了,不再是苏暮雨想象中那个需要他教,需要他保护的苏昌河……虽然以前也不是…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以前就没有,何况你在南安的那段时间,我更是做了无数坏事!我那时候已经是大家长了,没有人能逼我!”
苏暮雨没有反驳,他只是说:“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有自己的私心,有欲望,有执念!我有很多的求不得、放不下!昌河,我从来都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