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222)+番外
苏暮雨出了苏卓的院子,脚下的步子便越来越快,走到自己房门口时,他几乎是在小跑!他推开门的时候,苏昌河正坐在桌边喝汤,听见动静抬起头
“暮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暮雨走到苏昌河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我担心你!”
苏昌河无所谓地摆摆手:“别担心,我好的很!她没怀疑什么吧?”
苏暮雨摇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昌河,你打算一直这样隐瞒下去吗?”
苏昌河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掩着闪动的眸光,他看起来有些凄楚,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蛊婆婆说过,同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而且这两人之间可能会有所感应,一旦阿卓见到我,就会发现这个孩子的存在了。”
苏暮雨艰难地开口:“可是昌河,阿卓,她并不属于我们……”
“我知道!”苏昌河猛地打断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回过神来,他又懊悔地抓住苏暮雨的手:“对不起,暮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
“我知道!”苏暮雨抬手抱住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我知道的,昌河,我也舍不得阿卓!”
他们是一起认识苏卓的,一起与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才走到如今这样美好的日子
苏卓不属于他们,可这座城会一直在这里!只要她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可一旦有了限制,一旦这个世界的“苏卓”出生,跟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那个苏卓,便不能再出现了,这叫苏昌河和苏暮雨,怎么能接受呢?
苏卓的脚尖轻轻落在屋檐上,像一片飘落的枯叶,寂寂无声,她低头看着屋脊上那些整齐排列的青瓦,看着远处渐沉的暮色,看着廊下那几盆还没搬进屋的兰花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
第二天,苏昌河远远的看见本来应该在小神医药房的苏卓的时候,转身就走
苏卓喊他,他反而走得更快
苏卓:“你要躲我十个月吗?”
苏昌河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苏卓,肩膀微微绷紧,像一堵在风中摇晃的墙
苏卓走过去,绕到苏昌河面前,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苏卓晃了晃手里的瓷老虎,然后递给苏昌河:“看,我成功了哦!”
“你知道了?”苏昌河握紧手里的瓷老虎,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生出些抓不住的感觉
苏卓点头,那动作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自己什么时候出生,我能不知道吗?”
苏昌河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少唬我,你们根本不一样!”
苏卓没有反驳,她随意地找了个台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也坐,苏昌河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院子里的桃树,今年春天的时候开过桃花了,你和苏暮雨成婚的时候,我又让它开了一次,明年春天,它还是会开!”
苏卓捧着脸,偏头看苏昌河:“你觉得,这三次开的桃花,是一样的吗?”
苏昌河皱眉
“你也说不清楚吧!”苏卓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其实除了桃花自己,谁也说不清楚的,所以——是不是一样的,我们自己说了才算!”
苏昌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涩:“我没想要你永远留在这里,但你想回来的那天,就一定要能回得来!这里也是你的家。”
苏卓笑盈盈地伸出小拇指,那根细细的、白皙的、像玉一样的手指,在暮色里弯成一个圆圆的钩:“那当然啦,我想回家的时候,谁也拦不住我!所以不要担心啦,我一定会回来的——拉勾!”
“幼稚,”苏昌河话说的嫌弃,手指却伸出去,轻轻地、郑重地勾住了那根小拇指,两个人的手指弯成一个小小的圈,像某种古老的、不可撼动的契约
“约定成立!”苏卓笑得眉眼弯弯,“我说话算话的!”
苏卓这一次在彼岸城里住了将近一年
她每天不是爬山上树,就是抓鸡钓鱼,像个野孩子一样!有时候带着苏昌河,有时候带着慕词陵四处疯玩
她带着苏昌河去后山摘野果,结果两个人被马蜂追了二里地;她带着慕词陵去河边钓鱼,结果钓了半天只钓上来一只破鞋,慕词陵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鞋,苏卓笑得从石头上滚下来
每次闯了祸,苏暮雨便成了所有人的“家长”——登门道歉,赔礼赔钱,然后把人领回来罚抄书!苏卓抄过《礼记》,苏昌河抄过《论语》,慕词陵抄过《道德经》
慕词陵抄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把笔一扔,说以后不跟她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