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之月亮奔赴而来(224)+番外
卓曦从苏昌河怀里滑下来,小短腿囫囵囫囵地跑过去,一把抱住苏暮雨的腿。她扬起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溪水:“父亲!”
苏暮雨弯腰抱起她,任卓曦像只小猫似的亲昵地蹭自己的脖子,他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卓曦,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出去,牵住了走到身边的苏昌河
苏昌河握住那只手,目光越过苏暮雨的肩膀,终于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黑纱帷幔,身形清瘦,那帷幔垂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含着笑意的唇,苏卓的声音从帷幔后传出来,难得正经:“好久不见”
卓曦还是没能逃过逃课这件事,苏昌河带着她去接苏暮雨的时间不对,小卓曦没反应过来,但看见卓曦的苏暮雨可不会忘记女儿放课的时间,先生的课能逃,父亲的课可逃不了
卓曦费力的写着苏暮雨安排好的课业,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照着,小姑娘有些昏昏欲睡,手中的笔划过一条粗粗的黑线,苏暮雨的手掌扶住小姑娘打瞌睡栽倒下来的脸蛋,顺手讲她抱进怀中
卓曦趴在苏暮雨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圆嘟嘟的小脸被挤扁了一边,嘟起的唇瓣像朵盛开的桃花,圆溜溜粉嘟嘟的,苏暮雨把她放在小榻上,拉过榻边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苏昌河撑着脑袋看苏暮雨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终于可以取下帷幔的苏卓:“看着自己长大的感觉怎么样?”
苏卓挑了挑眉,认真地想了想:“嗯~有点奇妙…”
满足了苏昌河的好奇心之后,苏卓又补了一句:“其实,她已经不算是我了,她的命途已经完全不同了!”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所以,她只是卓曦!”
苏卓点头:“这就是你给她取这个名字的原因吗?”
苏昌河问:“他告诉你的?”
苏卓摇头,转动着手里的帷幔,上面的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我阿爹才不会跟我说这些,他什么都要保密的!”
苏昌河瞥她一眼:“连苏暮雨也瞒?”
苏暮雨正从榻边走过来,听见自己的名字,问了一句:“瞒什么?”
苏卓接话接得飞快:“在说苏昌河有事瞒着苏暮雨啊!”
苏暮雨微微凝眉,看向苏昌河
苏昌河一脸无辜地解释:“不是,是他们那个世界的苏昌河,我们天天在一起,我能有什么事瞒得住你?”
苏卓凉凉地开口:“也不是哦,听说上个月,城主大人才单独去了趟天启,好像是那位琅琊王陪着去的哦!”
苏昌河回头瞪她一眼,然后转向苏暮雨,语气急了几分:“暮雨,我去天启是为了商盟的事,琅琊王那是巧遇,他是王爷,皇帝是他哥,他要去看他哥,谁拦得住?”
苏卓添油加醋,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念诗:“是啊,的确拦不住,但怎么就刚好跟你一路啊?”
“苏卓!”苏昌河咬牙切齿,“你来挑拨离间的是吧?!”
苏暮雨握住苏昌河的手,目光在他耳畔的宝石耳坠流连一瞬,轻轻笑了一声:“阿卓,你别逗昌河了。”
苏昌河顿时觉得一盆冷水浇下来,想起自己刚才着急辩驳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丢脸,他转头狠狠瞪了苏卓一眼!
苏卓摊手,笑得无辜又促狭:好玩嘛!
第122章 卓月安的梦
卓月安是被一阵湿冷唤醒的,不,不算是唤醒!他清楚感觉到自己醒着,意识清醒,明明站在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依靠对方的五感感知世界,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泥泞,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霉味,能听见远处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不知疲倦的计时器,无言的催促,让人不由心生焦虑
这不是无剑城,不是学堂,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地方!
卓月安看见自己的手,双手骨节分明,皮肤苍白,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可这不是他的手,太小了,太瘦了,指节上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痕,掌心有几道细密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没有处理,只草草地用布条缠了一下,血迹已经干涸了
“十七号”
有人在叫这具身体的主人,卓月安转过身,看见一个少年半靠在昏暗的尽头的枯木边上,那少年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短褐,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六十三号”他听见自己说话,声音沙哑,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粗粝
卓月安的灵魂皱了皱眉:只有编号,没有名字,哪里是这样养孩子的?
身体的主人走了过去,月光被乌云释放,斑驳的落在六十三号疲惫的脸上,少年干净俊秀的脸逐渐清晰